波塞冬将手中的金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咚”的一声闷响，并不震耳，却奇异地压下了满殿的嘈杂。
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到他身上。
贪婪的、审视的、忌惮的，像是一张张无形的网。
波塞冬缓缓起身，清了清嗓子：“诸位，多谢赏脸。”
他顿了顿，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我在无尽之海泡了太久，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真累了。”
“神性权柄这东西，攥在手里久了，反倒成了烂肉里的刺。
与其让它陪着我一起腐朽，不如挖出来分了。
能者居之，也算是给死气沉沉的沧澜神界添点乐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殿内瞬间沸腾。
真有这等好事？
一名神明猛地站起，连带着撞翻了身前的酒樽，声音粗粝刺耳：
“波塞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权柄，打算怎么切？”
波塞冬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急什么。在分肉之前，我总得先数数有几张嘴。”
他抬手点向大殿左侧：“想分权柄的，站过去。”
手指又划向右侧：“不想掺和的，站这边。”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虚与委蛇。
这近乎粗暴的站队方式，让在场的神明全愣住了。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短暂的心理博弈后，终于有人动了。
几个早就失去神国、光脚不怕穿鞋的边缘小神，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左边。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一些中位神明在一番眼神交锋后，也咬牙跟了过去。
当然，右边也不缺人。
那些权柄深厚不愿冒险的老牌神祇，或是纯粹来探查虚实的，都默契地挪到了右侧。
火神普罗米修斯如同铁塔般杵在原地，粗浓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死死盯着波塞冬，声音低沉：“波塞冬，你可别玩火。”
对此，波塞冬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普罗米修斯张了张嘴，最终将满腹狐疑化作一声叹息，大步迈向了右边。
人群中，伊芙和哈迪斯默默看着这些做出选择的神明，眼底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晦暗，最终，伊芙，莲步轻移，站到了右侧。哈迪斯也一言不发地跟了过去。
尘埃落定。
左边，密密麻麻站了将近八十位神明。
这数字，比波塞冬预想的还要多。
以奥古斯都为首的整个光明神系都在其中。
波塞冬的目光从那些脸上逐一刮过。
贪婪的喘息、亢奋的涨红、故作镇定的伪装……
他把这些神祇的样貌、气息和神性本源，全都死死刻在心底。
波塞冬面无表情，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想分权柄的，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大殿深处。
左边那八十位神明面面相觑。
有人兴奋得发抖，有人眼中闪过迟疑，但在绝对的诱惑面前，没有一个人后退。
八十打一，还有奥古斯都牵头。
就算他波塞冬是主神，也绝不可能同时镇压这么多神明。
有了这层底气，众人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穿过大殿，越过幽暗深邃的走廊。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海水的压迫感也愈发沉重。
拐过几个隐秘的弯道后，一扇古老而庞大的石门拦住了去路。
石门上爬满了繁复的海神符文，幽蓝色的微光明明灭灭，犹如深海巨兽在沉重地呼吸。
“波塞冬，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有神明被这压抑的气氛逼得心生烦躁，“你说的权柄呢？”
波塞冬没有回头。
他背对众人立于门前，幽蓝的符文光芒将他的身影切割得半明半暗。
“就在里面。” 他的声音骤然降温，再无一丝大殿上的温和：
“我的海神本源，就封存在此。”
“自己进去拿吧。”
话音落下，他抬手推门。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轰隆巨响，沉重的石门缓缓洞开。
然而，偌大的密室内，什么神物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
一个身披白衣、满头苍发的年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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