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要去宣告的,不是他本族的陈国,而是打算先去隔壁的楚国。
楚国的都城在郢,一座巍峨的城池坐落在江汉平原之上。
巨鸟在城外落下,姚献徒步进城,径直朝着王宫而去。
如今的楚王是楚共王,楚共王是楚庄王之子,继位时年纪尚幼,由子重、子反等重臣辅政,因为他继位的时候只有十岁。
只是他没有他爹那样的能力,他爹打败了晋国,确立了中原霸主之位,他则是与晋厉公在鄢陵(今河南鄢陵)决战。
结果楚军大败,楚共王本人更是被射瞎一目,楚国战败,标志着楚国失霸、晋国复霸。
以至于后来,楚共王自责自己缺乏德行而在鄢陵损失了军队,让国家蒙受耻辱,让大夫担心,所以临终前请求臣子为自己谥“灵”或者“厉”。
其弟子囊于心不忍,以楚共王知错能改为由,谥其为“共”。
但此刻。
王宫深处。
楚共王正坐在案几之后,翻看着手中的竹简。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
继位以来,他打过几次胜仗,虽说比不上父亲楚庄王那般威震天下,却也让楚国的威名不曾坠地。
他尚未经历那场改变一切的鄢陵之战。
尚不知自己会被射瞎一目,尚不知楚国霸业会在自己手中折戟,尚不知临终前会请求臣子给自己谥“灵”或“厉”。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年轻气盛、对未来充满信心的国君。
脚步声响起。
有侍者匆匆而入,跪地禀报:“王上,有巫觋不告而入,现已至殿外。”
楚共王眉头一皱。
不告而入?
他放下竹简,抬眼看向殿门的方向。
一道身影已经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头发花白,面容却年轻,右边脸上刺着图腾花纹。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腰间悬挂着玉饰,步伐从容,仿佛这王宫与他自家后院无异。
楚共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那人走到殿中央,停下脚步,然后微微欠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见过楚王。”那人开口,声音清朗。
楚共王没有起身,只是靠在凭几上,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先生不告而来,”他开口,语气不冷不热,“是为何故?”
他顿了顿,沉声道:
“可是觉得本王这楚国无人?”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但姚献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楚王误会了,献此来,非是为难楚王,而是替人传话。”
楚共王挑了挑眉。
“传话?传谁的话?”
姚献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传那位引发天象之人的话。”
楚共王的神色微微一变。
昨日那天象,他自然看见了。
漫天紫气,自东方而来,铺天盖地,持续了许久。
他当时站在王宫高台之上,亲眼目睹了那异象,心中震撼不已。
但因为距离太远,他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本想等过几日再派人去查探,看看那异象究竟从何而来。
没想到,他还没开始找人,人就找上他了?
楚共王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那位……”他斟酌着措辞,“有何话要对本王说?”
姚献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转述:
“那位说,不见各国国君,请诸位不必前往拜访。”
楚共王愣住了。
不见?
他派人去找,他还没去呢,对方就先派人来说“不见”?
这……
他有些哭笑不得,却也生不出什么恼怒之心。
因为他看着姚献的态度,听着姚献转述的语气,隐隐约约能感觉到——
那位,恐怕是真的不在意他们这些国君。
不是故作姿态,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不在意。
楚共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
他走下台阶,来到姚献面前,微微颔首。
“本王知晓了。”他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请先生回去告诉那位——若是有需,大可向本王开口。”
姚献点了点头,再次欠身行礼。
“献定当转达。”
说罢,他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楚共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外面的阳光里。
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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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写错了,现在苦县是属于陈国的。
周敬王四十二年(公元前478年),楚惠王灭陈,苦县才改属楚国。
懒得改了,将就看吧,之后会是写陈国,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