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捏了捏下巴,又抓了抓后脑勺,他到底想说什么来着?他明明有话要说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好……好吃吗?”,他闻着那股子胭脂香和猪屎混合着的怪味,好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
一旁大叼尼姑露出匪夷所思之色,盯着李十五瞧了又瞧,最终又盯着他胯下和腰子,说道:“馋鬼一个,你这么想吃素斋,那你先别去见庵主了,随我剃度当个小尼姑吧!”
“斋菜,而且还是素斋?”,李十五又是低头沉默,反胃自是反胃不了的,毕竟他没有胃。
尼姑狗剩眉睫颤着,脑袋向前倾,都快同李十五嘴对嘴了,吐气如兰道:“那咋了?”
“咱们尼姑同样修佛,同样拜佛祖,同样讲究清规戒律,所以自然不能食荤腥,也只能吃些素斋了。”
李十五忍不住地别过头去,喉咙吞咽道:“就是觉得,各位小师傅挺反差的!”
一听这话,三姑子对视一眼。
而后同时咬着唇,轻笑道:“反差难道不好?施主,咱们可还是有更反差的,想不想见识一下啊?”
尼姑大叼则清了清嗓说道:“咱们当姑子的得守戒,碰不得肉,也只能这样了。”
李十五:“可那明明是肉!”
尼姑狗剩又回:“瞎说,明明是母猪吃得肉,咱们是吃得母猪拉出来的,这哪里还算肉呢?根本不算!”
她又是妩媚一笑,不得不说,那一颗白净光头给她增色不少,接着道:“咱们可守戒了,你看庵里养得猪都是雌的,是不是啊。”
她眼中渐渐带起一种痴迷之色,双手合十,念道:“它非是简单的排泄物,而是一团侵蚀现实的迷雾。”
“它混和着菜叶和肉食残渣,在那不可描述的肠道里发酵,最终变成了一团蠕动的、难以名状的、不断散发着关于‘存在与虚无’的理学臭气的混沌实体。
“面对它时,你的任何定义都是苍白,你只能尖叫,并在尖叫中接受一个事实:或许我们所有人,在某个巨大的蠕动的肠道之中,都既是即将被食用的‘素斋’,也是即将被排泄的……”
“南无十方三世一切佛,南无十方三世一切佛,求佛保佑,求佛保佑!”
听着这一番话,李十五理了半晌都没理清多少个头绪,只觉得,这尼姑说得挺对。
“狗剩,大叼,你们三儿站着那干嘛,赶紧来吃宵夜了,不然就凉了,我等下给庵主送一份过去。”
一小尼姑一边吞食着,一边唤着,三位小尼姑见这一幕,口里有些生出津水来,说道:“咱们去吃宵夜了,庵主房间在最里面,不过我劝你看到她时最好将眼睛蒙住,她太骚了。”
李十五“嗯”了一声,然后默默紧了紧手中柴刀,然后又问道:“请问一句,最近有没有什么窑姐儿,也就是青楼妓女过来剃度为尼的?应该同你们长得一样好看吧!”
尼姑狗剩想了想,对着一位躺在猪圈下张口嘴的尼姑道:“乌蝇,你出家之前不是当过妓吗?”
那名为‘乌蝇’的俏尼姑抬起头来,嘴角挂着一抹黄垢,嗔怨一声道:“食屎啊你,赶紧过来,都凉了,还有就你话多。”
她嘀嘀咕咕,又道了一句:“你记错了,我曾经不当妓的,我当龟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