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殿外风声如晦,李十五只身立在昏暗殿中,抬头之间,与菩萨四目相。
“菩萨啊菩萨!”,他双手合十,一副求佛拜神模样,低声求解道:“弟子心中素来疑问颇多,你说我到底是心善一些,还是身孝一些呢?”
“只能二选一,希望菩萨解惑!”
佛殿之中。
李十五双眸渐渐眯成一道缝儿,缓缓松开合十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佛龛,声音轻得像一缕将熄的烟:“菩萨啊菩萨,弟子心中还有一惑,路遇孩童染了恶戾,我是将他脑袋揪掉,还是将他直接一把火烧了!”
“依旧是二选一,因为弟子,时常为这些简单问题头疼不已,也是诚心求菩萨解惑!”
佛殿外,风声愈发大了,拍得殿门“哐当”作响,听得人不由一阵心烦意乱。
菩萨泥塑之下,李十五依旧抬头。
“弟子心中还有三惑,那黄时雨生得颇有一两分姿色,弟子想撮合一段姻缘,只是撮合她和乾元子好,还是同白晞好呢?”
“不止如此,弟子心有四惑,若是将来惹了天大麻烦,是嫁祸给谁比较合适,轮回三小,又或是那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日月星三官?”
“菩萨,弟子心有五惑,我明明融了背刺狗本源之力,为何时常背刺自己,我想背刺他人又该如何去做?菩萨,您不会答不出来吧?”
“此外!”
“弟子心有六惑,假如……弟子是说假如,假如面临某种不可违抗之势时,弟子如何投敌投地更体面一些?更丝滑一些?”
“弟子心有七惑,”,李十五呼了一口长气:“菩萨,弟子时常觉得‘李氏埋尸法’不够残忍,您能不能支个招,将此法稍稍改善一下?”
佛殿之中。
李十五之声不停回荡着,烛火在穿堂风里疯狂摇曳,将他孤影扯得扭曲如鬼。
菩萨泥塑依旧垂眸,金漆斑驳的面容无悲无喜,却在这一声声疯癫诘问之下,似再也承不住这满殿邪戾。
“咔嚓……”
先是眉心,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骤然绽开,紧接着,裂痕顺着鼻梁往下蔓延,一路崩裂至下颌、脖颈,带起尘土簌簌往下落,就这般化作满地碎块散入殿中。
“……”
李十五面色一沉,一拂袖转身扬长而去,骂骂咧咧道:“什么破菩萨?李某心中之惑,敢情你一个都解不了!”
临出殿门时,又哐哐抡了贾咚西几巴掌。
转眼之间。
夜幕又是笼罩,天地间风雪呼啸,偏偏这尼姑庵之中……礼乐之崩坏,一如昨夜那般。
“后面的各位施主,举起你们的双手,让我瞧见你们手里握着的香火……”
“哈哈哈哈……好!”
佛殿之外。
李十五下巴杵在扫帚之上,隔着窗户纸,望着殿中人影交错,淫声弥漫,他破天荒头一次生出这般感觉,因为自己不够病态而与周遭格格不入。
而与昨夜不同的是。
那一位位姑子,甚至那一头头猪,腹部皆是鼓胀如球,肉眼可见肚皮在轻轻蠕动着。
“我……我儿,真是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