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的出征大军,是从十二监司抽调的正军,也是对外作战的主力部队。
野利大军虽然被帝都游骑打得抱头鼠窜,但那是因为敌人太强了。
野利大军即便再不堪,也经历过战场上血与火的洗礼,远非寻常守城兵卒可比。
大军入城,马蹄声如闷雷滚过街巷。
沿途百姓纷纷避入屋舍,透过门缝窥看这支突然涌入的大军。
士卒们虽面带疲色,甲胄染尘,但队列严整,杀气犹存。
高世德一马当先,径直朝刺史府而去。
......
费听浑收到了传信兵的通报,气得咬牙切齿,立即召集府兵官吏,严阵以待。
刺史府前,高世德翻身下马,他将缰绳甩给亲兵,领着细封洸与十几名亲卫大步走向府门。
费听浑面色铁青,正率一众属官站在台阶之上。
他见野利遇乞走来,便抢先厉声呵斥道:
“野利遇乞,你好大的胆子!你无朝廷调令,竟敢擅自率军入城!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朝廷!”
高世德一直走到台阶下,这才抬眼望向费听浑。
他神情异常平静:“费刺史,本帅麾下大军连日征战,人困马乏,入城休整乃战时常例,何来‘擅自’之说?”
高世德虽然想借着替仁多蓉找场子的机会,直接除掉费听浑。
但他接到刺史府下人报信的事,此时还不能说。
此时若说出来,不提王妈妈和小厮会不会被家法打死,仁多蓉肯定会背上“里通外人”的名声。
而他干涉别人的家务事,也站不住脚。
若费听浑趁机咬住不放,难免落一个‘勾连命妇、窥探大臣私宅’的罪名,到时有理也变没理了。
费听浑道:“城中街道狭窄,屋舍稠密,你万余大军涌入,百姓惊慌逃窜,市集一片混乱!”
“这是常例,还是你目中无人,视我宥州防务如无物!”
一旁的细封洸早已按捺不住,他跨前一步,声如洪钟:“费刺史!我家渠帅严令部下不得扰民,哪有你说的这等乱象?!”
“如今宋军就在身后,你不思同仇敌忾,反倒在此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莫非你想让将士们露宿荒野,等宋军杀到,好拱手献城不成?!”
这话极重,费听浑身后几名属官的脸色都变了。
费听浑须发皆张,喝道:“放肆!”
他指着细封洸,“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官面前大呼小叫!野利遇乞,你就是这般管教部下的?!”
高世德摆了摆手,示意细封洸退下。“那你的意思是?”
费听浑趾高气扬,“宥州乃边陲小城。野利将军麾下兵多将广,城内哪有营房安置?难道要驱百姓于街巷,夺民舍以驻大军?”
“而且城中存粮本就不多,勉强够本州军民用度。”
“你万余大军,人吃马嚼,一日耗费多少?难不成要抢掠百姓?”
细封洸听得双眼喷火,赫连峰也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如今刚刚秋收,哪来的没有余粮?
即便当真没有粮食,也可以从周边征调,或向朝廷急报,这话分明是故意刁难。
高世德看向众宥州官员,“宋军已攻破洪州,距此不过一两日路程。宥州有多少守军,诸位比我清楚。”
“我军入城,一为休整,二为协防。”
高世德的话让宥州属官们脸露忧色。
洪州陷落的消息他们已经知晓,宥州兵微将寡。
若有野利大军协防,城池安危自然多一份保障。
费听浑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气得面色涨红,一时语塞。
他心知在“协防”大义的名分上纠缠下去,自己占不到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