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宋军虎视眈眈,宥州数万军民的身家性命,都系于将军一身!”
“将军若肯协防宥州,待击退宋军,这便是大功一件!”
“届时朝廷论功行赏,满城百姓感念将军活命之恩,纵是有些闲言碎语,又能奈之若何?”
“将军胸襟广阔,深明大义,万望以数万生灵为念,莫要意气用事啊!”
通判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高世德台阶下,又用“护城之攻”和“深明大义”架住了他。
馅饼画得大大的,道尽了贴心与期盼。
高世德的目的就是宥州,他怎么会走?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强压怒火。
终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依旧冰冷,但已不似方才那般杀气腾腾:“诸位既如此说,也罢。”
“宋军乃国之大敌,本帅身为统军使,守土有责,岂能因私废公。”
有官员恭维道:“野利将军深明大义!”
“将军以国事为重,下官钦佩!”
高世德让通判先为大军提供三日的粮草,通判满口答应。
“将军为国血战,劳苦功高,来到宥州,我等岂能让将士们受委屈?”
“粮草之事,下官等必竭力筹措,绝不让将士们饿着肚子守城!”
......
另一边,费听浑的两名心腹,一左一右将他搀扶起来,拉到一旁。
其中一人道:“明公息怒!息怒啊!”
费听浑挣扎着要甩开他们,咬牙切齿道:“你们拉我作甚?本官和他没完!”
“明公!野利遇乞麾下万余骄兵都在城中!此时翻脸,于明公何益?”
费听浑一僵,确实,若彻底翻脸,他依旧只有挨打的份。
那人继续道:“明公,眼下宋军压境,满城官员百姓,谁不盼着野利大军留下?”
“若您执意与他闹翻,那些官员会站哪边?城中百姓会怎么想?”
费听浑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另一人低声道:“明公,小不忍则乱大谋。”
“野利遇乞桀骜跋扈,目中无人。今日之事,满城官员都看在眼里,明公待日后再与他算账不迟。”
“眼下且让他去冲锋陷阵,与宋军拼死拼活。”
“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有命。若他福薄,死于乱军之中,也省得明公动手了。”
“若他命大活着回来。届时明公一封奏折,历数他种种跋扈之状,再加上此前他损兵折将,他岂能安然无恙?”
费听浑听着,眼中的怒火渐渐被阴沉取代。
那人见他神色松动,左右看了一眼,这边都是自己人,“明公且忍耐几日。”
说着,他伸着脑袋,在费听浑耳边低声道:“我们掌握着城中资源,届时战事一起,下官保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眼下还要将他稳在宥州。此处说话不便,明公暂且让他几分,稍后咱们另做商议......”
费听浑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正在与通判交谈的高世德,眼中凶光一闪而逝。
‘野利遇乞,你给本官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