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群手上沾满鲜血的强盗,跑进了佛门的寺院里。”
“佛门里的和尚跟你说,他们已经放下了屠刀,立地成了佛,以前的账,一笔勾销了。”
“你不服,你觉得这叫包庇,这叫是非不分。”
“所以你拔了剑。”
“你不仅砍了那几个仇人,还把拦着你报仇的和尚一起砍了,最后干脆一把火,把那座庙烧成了白地。”
通天教主说得非常客观,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偏袒。
“然后,灵山觉得你折了他们的面子,断了他们的慧命,派人满世界的追杀你。”
“你被逼急了,也是杀红了眼,一路逃,一路杀。”
“最后,就闹成了今天这副被绑在斩仙台上,三堂会审的模样。”
通天教主说完,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陆凡。
“小子,贫道说的,可有半句虚言?可有冤枉了你?”
陆凡深吸了一口气,迎着通天教主的目光,坦然答道:
“没有。”
“圣人明鉴,字字句句,皆是实情!”
“我杀他们,就是因为这个!敢作敢当!”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
随后,他的目光缓缓偏移,落在了端坐在九品金莲之上的如来佛祖身上。
“如来。”
“刚才这小子的回话,你听见了。”
“贫道这番总结,在你们佛门听来,是否公允?”
“可有漏掉你们灵山什么大慈大悲的隐情?”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如来佛祖的身上。
如来佛祖半阖着眼眸。
避无可避。
“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双手合十。
“圣人洞若观火,所言极是。”
“这其中的因果脉络,确如圣人所言,贫僧,亦无异议。”
“好。”
通天教主笑了。
“既然两边都认了这个理,那这事儿的根子,就算是定下了。”
通天教主慢慢地踱着步子,在那四口凶剑的环绕下,他就是这片天地的绝对主宰。
他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如来佛祖。
“不过。”
“刚才贫道在上面,倒是看了一出极其精彩的好戏。”
“如来啊,你刚才那一手拈花而笑,满天琉璃花雨。”
“硬生生地在这岁月长河里,把这小子的过去给掐断了,把那场血案给抹平了。”
“让他那死去的爹娘,在改变的因果里安享了晚年。”
“这一手偷天换日,逆转因果的本事,玩得可真是漂亮啊。”
通天教主的话音里,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嘲讽。
但这番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佛门中人,心头猛地一紧!
燃灯古佛更是眼皮子狂跳。
来了!
这该来的刁难,终究还是来了!
圣人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
如来佛祖微微低头,姿态放得极低。
“圣人谬赞了。”
“贫僧不过是借着佛法的一点微末道行,试图化解这段孽缘,平息他心中的嗔怒罢了。”
“在圣人面前,这等虚幻的因果手段,不过是班门弄斧的小技尔,实在上不得台面。”
“小技尔?”
通天教主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笑。
“呵。”
“你太谦虚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宝相庄严的西方世尊,眼底深处,却似乎倒映着另一个披头散发,在诛仙阵中仗剑嘶吼的胖大身躯。
“想当年。”
“你可没有这份从容不迫,也没有这等拨弄岁月长河的玲珑心思。”
“一千多年没见。”
“你确实进步了不少啊。”
通天教主看着默然不语的如来,轻轻叹息了一声。
“如此看来。”
“老头子当年那步棋,走得倒是极妙。”
“这西方极乐世界,确实......更适合现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