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修者,看不穿人心。
但对方愿意放低姿态到如此地步,想来也不至于对一个孤苦的孩子起什么歹念。
两人沉默了片刻。
“老先生,那孩子从小不爱说话,有误会也正常。”陈夫子终于开口,“不过我倒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招惹他了?”
范老苦笑一声:“夫子有所不知。”
“之前老夫前去拜访,怕是态度不好,惹他生气了。”
“他倒也没说什么,就赠了我一片叶子,然后让我别再靠近了。您说,这不就是变着法赶人吗?”
陈夫子闻言似乎想到了那个画面,嘴角微微扬起:“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范老摇了摇头,“老夫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两人越说越热络,你一言我一语,倒像是多年的老友。
可各自心里都打着算盘。
陈夫子想着,这人气度不凡,若能让秦忘川拜入他门下,倒是个难得的机缘;
范老却琢磨着,有他从中说和,兴许那少年肯赐下份机缘。
再不济,得些关于仙人的消息也好。
被叫仙人叫多了,心里便也生了些念想。
假仙人有个真仙梦。
两人各怀心思,面上却都笑得坦然。
相伴朝秦忘川家的方向走去。
秦家小院。
秦忘川这几日没去武馆。
学了差不多一个月,该会的都会了。
他悟性不错,手法和想法都比寻常学徒来得快,宋铁匠嘴上不说,心里是满意的。
前两日便发了话,说以后可以试着开始接活了。
一开始宋铁匠还想着在武馆的院子给他拾落块地方出来,省得来回跑。
秦忘川知道了后商量着,说想回家自己干。
宋铁匠一口答应,省得看着烦。
有活会派人送过来,打好之后先送去给他看看,没问题再交给客户。
算是提前出师。
这几天秦忘川请人把后院改造一番。
行炉、风箱、铁砧,一样一样往里搬。
炉子和铁砧是武馆送来的,没花钱,装的时候给了笔安装费。
风箱是街口卖面的陆叔推荐的,装也是张屠户来装的。
“好了,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张屠户试了试风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秦忘川看着眼前这个渐渐像模像样的小后院,一时间有些恍惚。
炉子是武馆给的,铁砧也是武馆给的,风箱是陆叔张罗的,装是张屠户来装的。
一切的一切,都在诉说着同一件事。
他并非孤身一人。
“小子?小子?”
张屠户见他入神,喊了两声。
秦忘川回过神,急忙道谢:“谢张叔。”
“我昨天刚买了些好茶,这就去给你泡一杯。”
“哎哎!”张屠户摆手,“把你张叔当外人了不是?”
“茶我就不喝了,还得回去看店呢。”
他说着便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叮嘱:“不过你这后院啊可得看好了,邻里邻家的,房子烧了不要紧,可别弄出什么事来。”
“放心张叔,我会注意的。”
“那行,我走了哈,不用送了。”
张屠户说着就出了门,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秦忘川望着门板,轻轻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就听远处张屠户与人攀谈起来。
“夫子来了?”
“对,找他有点事。”
“那你快去吧,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