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音见母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知道她想明白了。
“妈,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得想办法自保。”
方慧英一想到小女儿身上的痣是她说出去的,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自暴自弃地冷哼一声。
“若裴顾两家真要对付我们,我们不可能保护得了自己。”
那两家在对付敌人的时候,可不会手软。
“难道我们只能被动挨打?”
方慧英想不出任何抗衡的办法。
“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鱼死网破。”
沈思音来了兴趣。
“我们要怎么鱼死网破?”
方慧英的脸冷了下来,说出的话带着的拉人陪葬的决绝。
“如果我们好不了,那就让沈思玥也别好。我们可以将唐城大地震和重生串联起来,这个年代可是不准封建迷信的!”
沈思音的脸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
“沈思玥会不会被当成封建迷信不好说,但我一定会被当成封建迷信。”
因为她可是用预知梦来向记者透露唐城大地震的。
而沈思玥更委婉一点。
她是用记者的身份,联合当地政府和地质专家,通过各种调查,才确定的地震。
方慧英冷笑一声,“你都小命不保了,还怕这个?”
“这倒也是,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什么都豁得出去。”
就算要死,她也得先剥沈思玥一层皮!
“赶紧洗了睡,说不定今晚是我们最后一个好觉。”
说完,方慧英上床休息。
可她毫无睡意,脑子里满是顾家会怎么对付她。
应该不只是让她丢工作这么简单。
但她能确定的一点是,不会要她的命。
***
次日。
方慧英刚上班就被安排了很多工作。
她猜到是顾家出手了,所以干得很认真。
结果还是没有避免被同事陷害,犯了个大错误。
不仅要面临被开除,还得赔一大笔钱。
可现在的她压根就赔不起!
虽然不用去坐牢,但她得给纺织厂打工还债。
每个月只发维持生活的工资不说,以后还没有退休金!
这事一出,她找的老伴也跑了。
毕竟没人会要一个只出不进的拖油瓶。
至于沈思音。
她上午在分拣废料的时候,被埋在碎布片里的剪刀扎了手,血流如注。
干了将近一个月,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绝对不是巧合!
果然,在下班之前,她被关在仓库里,叫天天不应。
喊累了的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然后被烟呛醒。
在她以为仓库着火,吓得要死的时候,发现是仓库外有人抽烟。
烟味顺着缝隙飘进来,呛人得很。
“咳咳。”
沈思音咳过之后,一脸狂喜。
她用力拍打仓库的门,用尽力气大喊:“仓库里有人,快开门。”
虽然嗓子早就哑了,但就一门之隔,肯定能听到。
虽然三月底的天气已经转暖。
但夜晚的气温还很低。
加上工作服并不厚,冷得人直打颤。
沈思音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外面的动静。
只有源源不断的烟味传进来。
她立马意识到,仓库外的人是敌非友,心立刻就提了起来。
“是不是裴承屿让你来的?他到底想怎么样?”
依旧没有回应。
沈思音想要离仓库门更远一些,借此远离危险。
但她又怕夜巡的工友经过,不能及时呼救。
内心的煎熬让她崩溃。
再开口时,声音透着哭腔。
“说话!”
话音落下的一瞬,烟头掉落在门的底缝里。
猩红的火光跳跃了一下,然后被一只布鞋碾灭。
“这只是开始。”
男人仿佛捏着嗓子说出的这话。
说完之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思音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倚靠在门上的身体,逐渐滑落在地。
她的脑子乱糟糟的,想要做点什么,又觉得无力。
乱七八糟想了很多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快天亮的时候,沈思音被冻醒。
她的鼻子好似被棉花堵住,无法呼吸。
身体烫得厉害,头重脚轻的。
嗓子很干,咽口水都觉得疼,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沈思玥举起绵软的胳膊,一下一下地拍门。
却始终没等来回应。
门缝的光线从漆黑变成微亮,再到金色,最后停留在炽白。
工人陆续地上班,仓库的门被打开。
这才有人发现沈思音在仓库冻了一夜,得了重感冒。
她的脸烧得通红,显得那几条长长的疤格外狰狞。
“昨天是谁锁的仓库门,没进来查看一下吗?也太粗心大意了。”
“这姑娘真倒霉,上午被剪刀戳伤了手,晚上被关仓库一晚。”
“她没回宿舍去睡觉,她妈怎么没想着来找一下?”
“方慧英昨天犯了那么大的错,害公司损失巨大,被安排值夜班了。”
“赶紧把人送回宿舍吧,早晨还挺冷的,别再冻严重喽!”
沈思音想说自己是被人关仓库,不是粗心大意,而是有意为之。
可当她被工友架起来时,发现地上被碾灭的烟头不见了。
也就是说,她睡着后,抽烟的人回来捡走了烟头。
不对!
也可能被裴承屿收买的人不止一个。
还有另外的人监视她!
想到这,沈思音汗毛倒立,四下乱看。
想要找出隐藏在工友里的敌人。
可她的脑袋太晕了,视线逐渐模糊。
很快,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沈思音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
她的烧还没退,整个人像火炉一样,身上的衣服和床单被褥都湿透了。
嗓子在冒烟,疼得有了血腥味。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
沈思音用尽全力坐起身,靠在床头。
她拿起水杯,将半杯水一饮而尽。
齁咸的味道刺激干裂的喉咙,让她剧烈咳嗽起来。
每咳一下,盐水就渗透得更深了一些。
随之,一口血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