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环山公路欣赏山景,去湿地公园看荷花,进饭店吃好吃的。
裴老太太发自内心的开心。
从出门再到回家,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可她在家没待多久,那股生机就被突然抽走,昏睡了过去。
裴家的人陆陆续续赶回来。
次日早上,当离家最远的裴承礼来到裴老太太的床前。
她像感知到了一般,睁开了浑浊的双眸。
毫无焦距的视线一一扫过从守在床前的家人。
苍白的唇角缓缓上扬,嘴唇微张,吐出一句无声的话。
“你们都要好好的。”
说完,她就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悲伤的痛哭从每个人的嘴里发出来,响彻裴家。
然后弥漫至整个军区大院。
裴家人哭完之后,立刻开始安排裴老太太的身后事。
老太太是为国家做过大贡献的老红军,丧礼办得很盛大。
来的宾客非常多,流水席几乎没有停过。
整个军区的人都佩戴着白花,送她最后一程。
裴智鹏和裴智程根据母亲的遗愿,将她和父亲合葬在了一起。
沈思玥怀着孕,不适合去烈士陵园。
以至于本该在胎象稳定之后才公开的有身孕,在裴老太太下葬那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葬礼结束后,沈思玥没有立刻去医馆住。
而是等裴老太太的头七、三七、五七和七七过去之后,才和裴承屿一起住到医馆。
裴母为了照顾儿媳妇的衣食起居,也跟了过去。
她住了顾老爷子之前的房间。
因为自从顾青书娶了苏若雪后,老爷子就住回了顾家。
此时已经到了九月份。
天气没那么炎热了。
沈思玥也已经怀孕三个多月,胎象平稳。
肚子里的孩子也特别乖。
她除了睡得多吃得多,没有任何别的不适,连孕吐都没有过。
这也让沈思玥没有怀了孩子的真情实感。
住回医馆后,她上午看诊,下午完善医药公司的计划。
至于成品药的研究,她因怀孕,停了下来。
反正她上辈子和前段时间研究出的那些成品药,足够医药公司用了。
***
时间飞速而过。
沈思玥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她的身材不如之前纤细,有了一丢丢婴儿肥,更加温柔。
国庆那天。
在军区的文艺汇演晚会上,苏若雪告诉了沈思玥一个好消息。
“玥玥,我也怀孕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她之前和沈思玥聊过之后,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和顾青书成了真夫妻。
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快乐日子。
结果几个月都没动静,把她吓得不轻。
好在她还是等来了爱情结晶。
沈思玥看向苏若雪的肚子,问道:“几个月了?”
“一个多月。我本来想等三个月之后再和你说,但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要分享。”
说完,苏若雪忍不住摸了摸沈思玥微微凸起的肚子。
“玥玥,如果我们生的是不同性别的孩子,就给他们定娃娃亲,好不好?”
沈思玥愣了一下,笑着拒绝。
“大嫂,这娃娃亲我可不敢给孩子做主,感情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行,听你的,但我一定会暗中撺掇我的孩子。”
在苏若雪看来,沈思玥哪哪都好。
所以,她教养出来的孩子,一定会非常优秀。
势必会优秀的人,自然得从他小时候就抓在手里。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完美!
沈思玥笑着调侃了一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上我了。”
苏若雪毫不犹豫地应道:“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爱你!”
顾青书突然凑过来。
“若雪,这话放心里就行,你老公我听到会吃醋。”
这话让沈思玥有些惊讶。
有种正经老干部突然说情话的惊悚感。
苏若雪之前也不适应,但现在都已经习惯了。
她捶了下顾青书的胸口。
“玥玥那么好,爱她是人之常情。”
“你也很好很优秀,爱你也是人之常情。”
顾青书说完,觉得自己有点肉麻,连忙岔开了话题。
他看向沈思玥。
“上面已经在探讨农村的分田到户,城市的发展也很快就会展开,你想开医药公司的事,快提上日程了,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
沈思玥比了个“ok”的手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你准备好了就行,如果有需要,直接和家里人说,能走捷径,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努力。”
苏若雪赞同地点头。
“玥玥,青书说得没错,有关系就用,能事半功倍。”
沈思玥从没想过蛮干。
不然她也不会为了名气和人脉,去电台上班。
更不会每个月都自费去义诊,哪怕怀孕也没停止过。
“大哥大嫂,你们放心,只要是我用得上的关系和人脉,我都不会放过。”
毕竟这世道不是有能力就行,更多的是靠关系。
顾青书满意地点头。
“你明白就行,聪明人都在走捷径。”
***
很快就到了十一月。
在农村,各地陆陆续续传出“分田到户,自负盈亏”的消息。
在城市,国营企业逐渐朝自主经营转化。
也就是说,对内改革拉开了序幕。
这时,陈卫东也刑满释放了。
没人去监狱门口接他,也没人给他送豆腐。
他瘦成了皮包骨,厚衣服穿在身上都显得空空荡荡。
双眸无神,走路的姿势也很别扭。
一阵寒风裹挟着大雪袭来。
陈卫东被冻得发抖,双臂下意识抱紧自己。
看着无边无际的雪白,他有种无处可去的孤寂。
残缺的他,不敢回陈家村,怕被人耻笑。
“喂,赶紧走,监狱门前不能久待。”
狱警催促的声音传来。
陈卫东搓了搓被冻僵的身体,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城里走。
他的屁股很疼,走得很慢。
加上天冷了容易上厕所,他还时不时得找地方解决。
以至于到医馆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陈卫东的脚底板被磨出很多血泡,停下来了之后,连站立都困难。
有经过的邻居认出了他。
“这不是卫东吗?你出狱了?站在外面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左邻右舍只知道陈卫东坐牢去了,并不了解具体情况,
毕竟他犯的事不大,没有上新闻。
陈卫东饿了一天,说话有气无力的。
“我的样子太狼狈,就不进去吓病患了,等医馆结束看诊再说。”
“那你找个避风的地方,今天怪冷的。”
邻居说完就回家了。
她可不敢将一个刚出监狱的人往家里领。
冬天黑得早,看病的患者离开得早,医馆关门也早。
当最后一个病患离开,张曼丽准备关院门时,看到了躲在大树后面,瑟瑟发抖的陈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