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侃侃而谈,全然没将旁边那桌富家子弟放在眼里。
此举,对于他们这般从小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别人对他们唯命是从的富家公子而言,无疑是一种侮辱。
“砰!”清脆的拍案之声自邻桌传来,紧接着,一个魁梧身影猛然站起。
“放肆!”
怒喝之人并非是那袁氏子弟,而是同桌另外一人。
“你这厮好生不识抬举!袁公子花重金买你的酒,你竟如此目中无人,还拿来与这等卑贱之人共饮,是诚心羞辱我等不成?”
那人话毕,径直朝着那二人走去,只见他直接伸手抓住桌上的银质酒壶,想要强抢。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酒壶的瞬间,一把雪亮的铁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敢动一下,小爷我就斩了你!”
此言一出,那魁梧壮汉不由为之一惊,没想到这蓬头垢面之人竟然敢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
虽说自己家世不及袁氏那般显赫,但朱氏一族在这江淮也绝非小门小户,敢这么对自己的人,着实不多。
一时间,朱玉奇那只抓着酒壶的手直接顿在半空。
缩回来,觉得没面子;往前伸,又不敢!
尽管他不相信对方真敢杀自己,但自己堂堂豪门子弟,身份何其尊贵?自然不敢冒险与这亡命江湖的卑贱之人打赌。
“我乃朱氏朱玉奇,你敢动我,定让你无法活着走出这淮州城!”朱玉奇自报家门。
哪怕他被人用剑搭在脖子上,那眼神中的蔑视依旧显露无疑。
他等着看对方听到朱氏名号后惊慌失措、长剑脱手坠地、然后跪地求饶的模样。
然而,那预想中的场景并未出现。
无论是那蓬头垢面的男子,还是身着青衫的年轻公子,皆是一脸淡然。
朱玉奇瞪大双眼,试图在两人的眼神中,他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畏惧之色。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朱氏’这两个字,在他们耳中与街头贩夫走卒的名号并无分别。
反倒是那邋遢男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赤裸裸的不屑。
那是不加掩饰的轻蔑,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看不起。
朱玉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简直怒不可遏。
被人看不起也就罢了,可被一个蓬头垢面、形同乞丐的江湖浪子看不起,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他朱玉奇在淮州城作威作福多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