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熟悉又带笑的声音响起。
沈蕴端着他的茶杯,绕到了他的面前,大大方方地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把那杯茶一口闷了。
动作豪迈得像是在喝酒。
焰心的目光,在看清她的一瞬间,凝固了。
她今天……竟然穿着一袭繁复华丽的赤金色嫁衣。
那嫁衣的样式他从未见过,不像是凡俗界的款式,倒像是上古修真界,道侣结契时才会穿的至高礼服。
衣襟和裙摆上,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无比精密的火焰图腾,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霞。
头发也一改往日的随性,被一丝不苟地高高束起,梳成一个漂亮又利落的发髻,髻上簪着一支赤金凤钗,凤凰的口中衔着一颗龙眼大小的明珠。
“你……穿这个做什么?”
“拜堂啊。”沈蕴歪着头,笑意盈盈地望向他,“你忘了?今日你我结为道侣,证道天地,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
焰心:“……本尊何时答应过?”
“昨晚。”
昨晚?
焰心沉默下来,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却是一片空白,丝毫找不到相关的片段。
昨晚,他竟然答应了这种事?
也对,这女人一定很想和他结为道侣,估计都想疯了。
既如此,他答应了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焰心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身如火如荼的嫁衣上,又看了看她发间摇曳生辉的凤钗,最后,是她冲着自己笑得眉眼弯弯的脸庞。
心口某个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很重,很烫。
烫得他整条血脉都在震颤,像沉睡了数千年的火山口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岩浆滚滚而上。
“……本尊怎么就看上你了。”他喉头滚动,嘴上依旧倔强地不肯服软。
沈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你眼光好啊,谁能和你比?”
话音未落,她已倾身向前,温软的唇瓣覆了上来。
焰心只来得及瞪大眼睛,象征性地挣扎了一瞬,便彻底放弃了抵抗。
那点微不足道的抗拒迅速融化,他闭上眼,带着一丝认命般的纵容,开始生涩却又炽热地回应……
夜,被这无声的缠绵拉得无尽漫长。
……
而这甜蜜的梦,在某一刻开始变得模糊。
火灵花的颜色褪了,石桌散了,日头落了。
但嫁衣的颜色留了下来,印在他脑海最深处,烙得又深又烫。
他记住了那张笑脸,记住了她喊自己的名字时,眼底映着自己的模样。
然后,意识一点一点往上浮。
肩膀下面枕着的地方,是柔软的,耳畔有轻浅的呼吸声,平缓而分明。
有人握着他的手。
掌心贴着掌心,指尖甚至还微微交扣着。
他体内的火灵力,还在和对方的灵力缓缓地交融着,一条温热的暗流在两人之间循环往复。
焰心的意识回来了一半。
但另一半,还浸泡在方才那个过于真实的梦里,贪恋着,舍不得出来。
梦境与现实的界限,在他极度虚弱的精神状态下,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半梦半醒之间,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
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几下,像是在仔细辨认着周遭的气息。
是沈蕴的味道。
是火灵力共鸣的感觉。
一切……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以至于,他的意识,在混乱之中做出了一个荒唐的判断……
他还在梦里。
面前这个人,是他的道侣。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