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她开始常常做梦,梦到整片天地,便只剩下她与白清晏两人。
他们住在云鹤山上,晨昏变换,朝夕不离,如同尘世夫妻,恩爱两不疑。
一切都像他口中说的那样…
她沉浸在梦中,这个梦越来越冗长,也越来越真实。
渐渐地,她再也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真。
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偶尔想起一些过往事迹,很快又会被当下的满足,所掩盖…
直到,两缕魂魄闯入,打破幻境,也打破了平静。
“若不是有人进来,打破了幻术,我只怕永远都醒不过来…”
桃溪说着,眼底恨意,愈加浓烈。
颜正初竟不知云鹤山上,还有这样一段离奇的往事,也在想,又是谁闯入了幻境之中。
他向“任曜”问道:“为何我…从未听过此事?”
“任曜”解释:“自上京一战,云鹤山折损了不少弟子,虽积攒了名气,但门人却越来越少…”
“等到你上山时,就更少了,而师兄做了掌门,这样不光彩的事,自然也就成了秘事。”
他转头看向天机道人,又道:“师兄,你在桃溪姑娘身上所下的咒术,应该就是九转摄魂咒吧?”
颜正初一听这咒术的名字,就知道多半是禁术。
“任曜”继续说道:“中此咒术者,魂识会受施咒者摆布,这也是桃溪姑娘在病一场之后,就时常梦见师兄的原因…”
这话让桃溪更加难以接受,“你的意思是…那根本不是我本意?”
“任曜”分析道:“师兄救了你,你敬重他,瞻仰他,甚至心生好感,都有可能…”
“但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产生这样不可割舍的情感,你自己想想,是否可疑?”
桃溪心下一阵恶寒。
那时候,整日浑浑噩噩,只想见到对方,根本就是身在局中。
而真相,竟是这样?
一旁余琅忍不住插话:“所以,桃溪姑娘…是被迷惑了心智,才会一直要追随他?”
“任曜”却再次望向天机道人:“师兄,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自己所做下的恶事吗?”
天机道人再次冷笑一声,偏不答话。
桃溪再次感受到欺骗,身上的怨气,与阴煞之气,愈加浓厚,一双血瞳,更是愈发瘆人。
她抑制不住想要复仇的心,猛然伸出另一只狰狞的鬼手。
天机却怪笑一声,直接截住了她,“就凭你也想杀我吗?”
他念咒,桃溪只觉得胸口处,又是一阵揪心的剧痛…
“你虽成了鬼,但你的命,还在我的身上,只要咒术不解,你始终受我操控。”
“原本,你若乖乖待在镜子里,永远不出来,还能多享受一些时日。”
“知道这些真相,于你而言,并无一点好处,你说是不是?”
余琅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骂道:“这老道士怎会如此阴邪?”
天机依然一脸轻蔑,继续向桃溪说道:“还有一点,我师弟都未必知道。”
“我死后,这摄魂咒术也不会解,反而是你,魂魄也会随我一同消失,再无轮回。”
“你若是想解去身上的咒术,就乖乖——”
话未说完,胸口处竟传来剧痛,令他几乎窒息。
他低头望去,只见一只鬼手,竟不带一丝犹豫直接没入了他的胸膛。
再出来时,便多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