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时过境迁,但提起旧事,阿武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神采。
他指向院外那条护城河,说道:“那位书生姓钟,单名一个义字,家就住在前面的流花巷里…”
阿武记得,那会儿,书院是每日卯时一刻开门。
但钟义每日都会在卯时之前,侯在门外。
无论炎夏或是寒冬,他都是第一个来到学堂,或温书,或习字,最为刻苦。
钟鸣却不一样。
他总是会在晨读之后,才悄悄溜进学堂,课上不算用功,但好在脑子活络,记性也好。
可就是这样两个性格作风截然不同的人,竟私底下成了至交好友。
无论课上课下,两人总是形影不离。
因为同姓,在外人看来,不是亲兄弟也胜似亲兄弟。
“记得有次夜里,阿鸣哥翻墙出院,去流花巷找阿义哥,两人还一起悄悄去城西那边喝酒。”
“这事被山长知道后,将二人喊到房里去,直接打了阿鸣哥二十戒尺,却只骂了阿义哥两句。”
“阿鸣哥也不恼,反而笑嘻嘻的,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从阿武口中听到这样的“钟鸣”,任风玦与余琅相视一眼,皆有些疑惑。
这时的钟鸣,可与后来的刑部尚书,差距太大了。
那监事却忍不住出声纠正道:“阿武叔,现在可不能叫阿鸣哥了。”
阿武面上一顿,依然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那倒也是,钟尚书入朝为官后,变化可太大了,若放到从前,他肯定也不恼…”
监事抬了一下眉头,压低声音说道:“人家能在朝中做到二品官员,必然经历过不少事,哪能还似从前?”
余琅则向阿武问道:“我听县内有人说,这两人曾约着一起去拜了‘鬼神庙’,但那流花巷的书生,并没有去,阿武叔可知晓其中细节?”
听了这话,阿武后背明显又僵了一下,正要说话…
书院监事则提醒了一句:“现在县内,都不让提起鬼神庙了。”
阿武一时欲言又止。
任风玦明显能看出他的犹豫,便道:“我看阿武叔应该是知道一些,与外界不同的说法吧?”
余琅趁机一唱一和:“我们听说了这个鬼神庙很灵验,难道钟尚书真是因为拜了鬼神,才能在上京赶考的路上,化险为夷吗?”
阿武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神色复杂,却道:“这事埋在我心里好些年了,那时我年纪小,曾说过一次,但没人信…”
这话,让书院监事都不由得一愣。
余琅立即问:“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
阿武回忆:“他们二人是在上京赶考的前一天,约着同去鬼神庙的,当时我亲耳听到过。”
“因为拜鬼神庙都是夜里子时左右前去…”
“可那天夜里,钟尚书根本就没去。”
听了这话,书院监事忍不住搭腔:“传闻不是说,当时在鬼神庙前看到过一个书生吗?”
阿武摇了摇头:“兴许是巧合呢,阿义哥去没去我不知,但钟尚书绝对没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