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没有来。
她没来吃饭。
我叹了一口气,站起来端着餐盘送到回收处。
她在哪?
难道出什么事了么?
千万别出事,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直到下工我也没看见林晓的影子。
我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室友已经躺在床上。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问:“回来了?”
“嗯。”
“明天能出去了?”
“嗯。”
“那挺好的。”她说,语气里有点羡慕,“你们都能去哪逛?”
“不知道。”我坐在床上,脱了鞋,把脚缩上来。
室友见我心情不好,也没在问什么。
我盯着墙,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林晓到底在哪。
如果她不出现,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跑。
没有人帮我吸引打手的注意力,我一个人跑得掉吗?
我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地板上,惨白惨白的。
我盯着那片月光,怎么也睡不着。
当天睡得极晚。
脑子里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地转,林晓的事、逃跑的事、明天出去的事,搅在一起,理不清,也放不下。
翻来覆去,把床板压得吱吱响,室友早早就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我想回家。
可怎么回去呀!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天亮了,我们在操场集合,我坐在一辆车里。
是一辆面包车,很旧,座椅上的皮都裂开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车里挤得很,我的腿贴着别人的腿,胳膊挨着别人的胳膊。
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灰,外面的光透进来,昏沉沉的,像隔了一层纱。
我数了数,加上我一共七八个人。
我、周婷,还有几个有些模糊的面容,我好像没看过他们。
再加上一个开车的打手。
车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每个人都不舒服,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车子开得很慢,颠簸得厉害。
我透过脏兮兮的车窗往外看,看见园区那扇大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我的心跟着那声响跳了一下——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车子开上土路,两边的树往后倒,远处的山连绵不绝,天很蓝,蓝得不真实,像画上去的。
我盯着那片天看了很久,眼睛有点酸。
林晓不在车上。
我下意识地往车窗外找了一圈,好像她会在路边等着似的。
当然没有。
车窗外只有灰扑扑的土路和枯黄的野草,连个人影都没有。
车子最终在一排低矮的铺面前面停下来。
像是那条街,上次来过的那条街。
街上没什么人,几个铺面开着门,卖衣服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招牌都褪了色,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打手把车门拉开,喊了一声:“下车!下车!一个小时,别跑远!”
我们一个接一个地钻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