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散开,里头的东西滚出来:一个红漆的黄铜哗啦棒,棒身刻着两只小蝴蝶;一只黄布黑条纹的布老虎,眼睛似乎是两颗黑珍珠?还有几个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小木马、娃娃哨,舞狮头……摊了一炕。
欢欢正攥着哗啦棒,小手一摇,满屋子都是那清脆的哗啦声。
姜芸娘看着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这就是宋青镶所谓的寻常物件儿?这用料、做工哪样是寻常百姓用的起的?欢欢这些玩具跟明哥儿比也不遑多让了。
“欢欢,先洗澡,洗完再玩。”姜芸娘收了心神,上前把哗啦棒从欢欢手里拿开。欢欢正摇得起劲,手里忽然空了,眼眶一红。
“洗完再玩。”姜芸娘把哗啦棒放到炕梢,又顺手把其他玩具都收到了包袱里,“娘给你唱歌好不好?洗得香香的,再玩。”
欢欢被她抱着,不情不愿地哼哼了两声,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可姜芸娘已经抱着她往里屋走了,她只好趴在娘的肩膀上,眼睛还巴巴地看着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
与此同时,书房里。
裴隙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卷宗,那些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可他脑子里全是姜芸娘的模样。
刚才阿福进来送茶,顺嘴提了一句:“将军府的宋公子又来了,走的后门还给姜娘子送了好些东西。”
那个正经人会走后门?姜氏又没有答应他的追求,姓宋的这么大张旗鼓的献殷勤是打算以势逼人么!裴隙越想眉头皱得越紧,索性放下卷宗。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就往外走。
阿福正蹲在廊下打盹,脑袋好似啄米的小鸡一点一点的。听见动静,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却见裴隙已经走到院门口了,“大爷?您去哪儿?”他揉着眼睛,声音还有些含糊。
“巡视。”裴隙大步流星地走了。
阿福眨眨眼,这个时辰巡视,太阳不还高高挂天上么,再大胆的贼人也不敢光天化日作案吧?
裴隙一路袍角带风,廊下的丫鬟婆子看见他赶紧侧身行礼。一声声的大爷好被落在身后,他一个眼神都没给,反而觉得聒噪。
隐约能瞧见东厢耳房的檐角,他身形一闪走了房顶,只是足尖刚落在瓦上,他就听见了水声。哗啦哗啦的,是从脚下的屋里传出来的。
裴隙忽然觉得脚下的瓦片有些发烫,来的不巧了,人家正沐浴呢。府邸也是有暗哨的,不知道还以为他堂堂一个世子爷,做起了梁山君子、采花大盗的勾当。
裴隙绷着冷脸,一个鹞子翻身,干净利落的从屋顶下来,悄无声息的落在了窗边。
不巧,姜芸娘的窗并没有完全关上,而是留了一个细缝用来通风,裴隙耳根一红,赶紧又挪了挪。可他的脚步还是惊动了窗下墙根的一丛草,袍角扫过后,草叶沙沙响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