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墨北自然不会拆穿自己的父亲,明明这时候应该在一场慈善晚会,而不是出现在餐厅,故意制造偶遇。
他婉言:“您不是还有事?”
沈枝意乖巧地站在一旁,打过招呼以后,她不想打扰父子俩聊天。
裴父默默观察着旁边的女孩,语气自然,心底却在叫嚣不乐意:“那我就不打扰你吃饭了,记得送希…枝意回家,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沈枝意听岔了,笑着纠正:“叔叔,我不姓席,我姓沈,沈枝意。”
沈也不是你的姓,你应该姓裴,裴南希。
裴父眼底泛酸,不再继续多待,语气平静:“好,我记住了,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裴墨北没拦着,裴父带着身边的随从,从两人身边略过,与沈枝意擦身而过时,他下意识看向沈枝意,女孩眼睛很漂亮,瞳孔像毫无杂质的玻璃球,干净透彻。
裴父又是心头一震,这双眼睛所含着的灵气,正是阿姝当年所拥有的,他已经二十三年没见过,自从希希丢失,阿姝从此坠入万丈深渊,她不让自己出来。
裴墨北将沈枝意送到门口,看着她上车,车子远走,他才返回餐厅,与父亲在餐厅包间再次会见。
父子俩相视无言,裴父说不出自己什么心情,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之前只是看着社交软件上的视频,现在女孩真正出现在眼前,他顿时手足无措。
他开始明白儿子做这些的深意,女儿对他们都很陌生,如果贸然相认只会吓到她。
他的女儿很单纯善良可爱,当年错抱的意外,是他们的错,以后一定竭尽全力挽回。
…
远在京城的谢灼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那些狗屎不如的方案,他听着都觉得脏耳朵。
他眉眼冷冽且多几分倦怠:“cora,你团队方案的含金量你自己清楚,想拿我当傻子糊弄?你们是来上班,还是来浪费公司资源?”
cora是旧金山分部的负责人,此时也是紧张不已:“抱歉,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我们会在三天后将新方案重新弄出来。”
男人极尽刻薄且无温度:“两天。”
这场会议应该到此结束,谢灼关掉电脑,不想再浪费一丝情绪。
屏幕后的员工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总裁今天是怎么回事,脾气比平时差很多,虽然平时也没多好,明显能感觉到差别。
最战战兢兢还是谢灼的特助,他收到了派在沪城保护夫人保镖的汇报,此时还在犹豫怎么开口。
谢灼沉沉呼出一口气,主动问起:“她在那边怎么样?”
助理在内心抹汗,还是敬业回答:“夫人到达酒店以后,下午没有出房间,晚饭时间出门和…裴先生吃了晚饭,现在已经回到酒店。”
听到“裴”这个字,谢灼毫不意外,裴墨北帮助她很多,所以她肯定会和他约饭。
没有任何的问题,他就是不爽,非常不爽。
谢灼让助理下班,调整片刻,从休息室酒柜拿出威士忌,兀自倒上一杯,站在落地窗前。
男人身形高大修长,居高临下欣赏京城夜色,随即一口闷下。
酒精很好地入侵大脑,连续喝三杯,烈酒冲哑嗓子,这是极其不理智的做法。
他一向注重健康,往常喝酒也不会太猛,虽然他酒量很好。
缓过片刻,谢灼拿手机给她打电话,没过几秒,那边接通:“喂,怎么啦?”
他沉吟几秒,问她:“喝药了吗?”
沈枝意刚洗完澡,完全没想起喝药这个事,轻咳一声:“我待会儿就喝。”
等了几秒钟,男人没有说话,她拿开手机一看,居然挂断了。
她皱起眉头,生气了吗,不应该吧,她也没说不喝,就待会儿喝而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