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消息的时候,裴家父子马上从公司赶回家,家庭医生跟他们说,可能是情绪过激晕倒了,没什么大问题。
裴明哲松了口气,开始问佣人怎么回事。
佣人:“今天夫人的状态和平时差不多,就是从小姐出门以后,她就开始不太对劲,一直在发呆,偶尔还自言自语,然后她说要去跳舞,等我们去找她的时候,夫人已经晕倒在练舞房了。”
让佣人下去之后,医生得出病因:“怀疑是焦虑型依恋,主要症状表现为把对方看得极重、一刻不能离开视线、对方一不在就崩溃、控制欲极强、害怕被抛弃,情绪波动太大就会导致晕眩,耳鸣,呕吐等症状。”
“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
“目前来看,病人的症状不算特别严重,可以不经意地减少她对他人的依赖,或者一些言语提醒,告诉她不会离开等类似的认知,如果病情加重,可以采取药物治疗。”
是药三分毒,裴明哲思忖片刻:“先不吃药,再观察一下。”
医生了然点头,随即给父子俩留下聊天空间。
妻子病情不见好转,裴明哲表情沉重:“阿姝把希希看得太重,甚至不能离开她半步,否则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听到佣人的话,裴墨北心里就已经有这个猜想,妹妹始终是母亲心里最珍贵的人,潜意识里,她或许也害怕妹妹会不见。
“可是希希不可能一直都和母亲形影不离,她有自己的工作和社交。”
“我知道。”裴明哲叹了口气,“先按照医生的话做。”
裴墨北启唇劝慰:“会好起来的。”
裴明哲勉强笑一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去忙吧,我去陪一下你妈。”
他颔首点头,在原地停留几秒,随即上楼进入书房。
静谧空间会让他心绪也会跟着平静下来,今天大脑却出奇地躁动,裴墨北拿起文件翻阅,几次停顿,最终还是没看下去。
他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兜,眼神飘忽冷淡,这是他惯有的思考神情。
如果把希希带回来,只能让她陪伴在母亲身边,失去自由,那么接她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本来是想让她在裴家安心舒服地生活下去,想让她知道她有裴家这个靠山,想弥补多年未尽的亲情,而不是一个禁锢之地。
如果问过希希,她会愿意迁就母亲的病情吗?
不,他和父亲都不会和希希提起,怕增加她的压力。
裴墨北竭力想要找一个合理妥当的解决方法,却始终没有结果。
思虑焦灼之际,手机铃声响起,他随意投去视线,接起电话。
方珂温和的嗓音透过话筒传来:“裴先生您现在有空吗?”
“说。”
男人冷淡的嗓音并没有让她退缩,她语气兢兢业业,像对待一个普通病人:“关于伯母的病情,我问了一下美国著名的心理专家档期,他说下周会来参加一个讲座,可以给我们十分钟问诊的时间。”
“julian博士?”
“对。”
裴墨北知道这位博士,对方脾气古怪,从不给中国女人看病,所以一直约不上时间,他淡言问:“你怎么约的?”
方珂抿了抿唇:“反正我有办法。”
沉默片刻,裴墨北语气郑重:“谢谢,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们裴家在所不辞。”
又是沉默,方珂咬了咬下唇,她又不是为了这个,语气还是故作轻快:“下次请我吃个饭就好。”
本以为她会有什么要求,闻言裴墨北话语停滞一秒,随即应下:“好。”
“那我先去忙了。”
他随口关心一句:“注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