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见面,女儿叫她妈妈,在她以为理所当然的称呼,却是希希慢了二十四年的相认。
段姝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希希笑起来好看,说话温柔,喜欢吃芒果干和青梅干,坚果过敏,对甜品也情有独钟,最喜欢跳舞,每一次的舞动,都和她当年一模一样。
这样好的希希,她怎么舍得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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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姝已经昏迷一周,医生说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之前记忆重构让她的精神系统无法承受真相给她带来的痛苦,于是她选择逃避。
所有人只能耐心等待她醒来。
……
当时枝意还没反应过来,母亲已经晕过去,父亲连忙让保镖拨打120,他抱着妻子往私人通道门口走去。
枝意和谢灼都跟上去,见到这样的情况,心底忍不住发怵,掌心冒出不少冷汗。
裴明哲没有忘记女儿的比赛:“希希你现在不能离开,我会把妈妈安全送到医院,等这里结束,你再过来。”
“可是……”
“听我的!”裴明哲第一次强硬地跟她说话,随即眼眸望向旁边的男人,“你看好她。”
谢灼是在场情绪最稳定的,闻言便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继续跟着。
枝意心底很害怕,身子止不住发抖,嗓音也跟着颤抖:“妈妈这是怎么了……”
他已经有猜测,薄唇微启:“等裴总通知。”
她捏紧男人的衣料,清眸多几分急促:“我怕…妈妈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
才刚刚和家人重逢,她不想家人出现任何的意外,特别是对她最好的妈妈。
谢灼安慰:“先把心神稳下来,今天的比赛是你,也是阿姨准备很久的,不能出乱子。”
枝意眼眶通红,只好点头,如果擅自离开,算作自动放弃进复赛资格。
等一切都结束,等来的只有陷入昏迷的结果,她腿软了软,靠着谢灼的搀扶才稳住。
看着睡颜平静的段姝,枝意忍不住哽咽,在裴明哲的解释下,她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一阵阵刺疼袭入心间,将她扎得说不出话,默默流泪。
她在这一刻甚至埋怨上天,如果真的存在神佛,那他们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为什么好人要受到这种蹉磨,他们都没有眼睛吗?
她的母亲一辈子光明磊落,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每年父亲都以她的名义捐赠慈善款,性子温柔善良,细腻美好。
为什么是她要经历母女分离的痛苦,是她遭受当年的精神折磨,为什么!
短暂的质疑,枝意又开始害怕,她害怕自己对神佛的不敬,惩罚都落在母亲身上。
她倏地在icu病房门口跪下,眼泪伴着悲怆的嗓音:“如果真的有神佛,我求你们,求你们保佑我妈妈平平安安……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她能醒过来,我以后再也不抱怨了,为你们烧香供奉,至死不休……”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是气音,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哭声,怕影响到病房里的母亲。
谢灼上前把她扶起来,他只对枝意的情绪有所波动,此时心潮起伏不定。
他单膝抵地,将她搂入怀里,揉一揉她的脑袋:“不哭了,我们耐心地等,阿姨会醒过来的,她舍不得你。”
枝意埋进他的胸膛,无声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