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
陈婷婷笑得前仰后合。
李佳欣拿着毛巾擦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张倩更是弯着腰，笑得直拍大腿。
果然。
这几个丫头凑一块，总能给人带来欢乐。
洗漱过后，陈婷婷随手拿发圈把红发扎成个高马尾。
她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挽住白离的胳膊。
女孩的身子软和，贴上来的时候还带着刚洗完脸的清新水汽。
这种不掺杂任何功利的亲昵，最能提供直接的情绪价值。
两人掀开门帘走进正屋。
四方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两位老人围着围裙，正端着几个大瓷盘往桌上放。
老太太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冲着他们招手：
“娃儿们，快来吃饭！趁热吃！”
陈婷婷吸了吸鼻子。
“真幸福。”
她小声嘟囔着：
“睁眼就能看到大哥，还有爷爷奶奶。”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大碗刚淋了热油的芝麻辣椒面。
红油汪汪，焦香扑鼻。
白离眼睛亮了。
大酒店里的山珍海味吃多了，反倒就馋这口地道的农家油泼辣子。
他伸手拿过一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从中间掰开，
又拿勺子舀了满满一大勺红油辣子，直接夹在馒头缝里。
一口咬下去。
热油、辣面、软乎的馒头在嘴里融合。
“香！”白离连连点头，顺势冲着老两口比了个大拇指：
“二老这手艺真好。这辣子泼得地道。”
听见小伙子的夸奖，老两口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爷子拉开长条板凳坐下：
“婷婷跟着你，那才叫有口福了。我们老胳膊老腿的，也就能弄点这土玩意儿。”
看见大哥吃得这么香，四个精神小妹也有样学样。
李佳欣咬下一大口，紫发在脑后一晃。
“可不是嘛！”
“我们的嘴都给大哥养叼了！”
林小双拿手在嘴边扇风，娃娃脸上全是满足：
“这辣子真够味！比云顶天宫的水晶虾饺还要好吃！”
一顿早饭吃得热火朝天。
但桌上的气氛，随着墙上的座钟滴答走动，慢慢变了味。
陈婷婷手里的半个馒头啃了十几分钟。
她低着头，红发垂下来挡着脸。
眼看着饭局要结束，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土生土长的小院。
她那些告别话语，卡在嗓子眼里，死活蹦不出来。
在外面混得再野，终究是个才十九岁的女孩。
归属感一旦建立，拔腿就走谈何容易。
老两口照顾了她一辈子。
光看孙女这蔫巴巴的做派，便全懂了。
老辈人疼小辈，向来不舍得让年轻人为难。
老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婷婷啊，你们这吃完，是不是该回城里了？”
话头被主动挑开。
陈婷婷鼻子发酸，眼眶红透了。
她把头压得更低，只是很小幅度地“嗯”了一声。
“走吧。”
老太太拿过抹布，在桌边擦了两下：
“城里的工作最要紧。”
“别因为陪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耽误了正事，时间值钱哩。”
陈婷婷没接话。
她站起身，默默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把盘子摞在一起，端着往外头的灶房走。
林小双和李佳欣见状，赶紧站起来要跟过去帮忙。
白离抬起手。
长风衣的袖子一展，直接把几个丫头挡了下来。
他偏了偏头，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交代。
“在这待着。给婷婷和老人家留点独处的时间。”
几个丫头也是人精，心领神会地坐回小马扎上。
灶房里传出水流声，还有压得极低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