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众仵作也算验尸无数了。
多臭多烂的尸体都验过,还真没验过被臭鸡蛋和烂菜叶堆满的尸体。
其实不用解剖,凭着多年的经验,他们检查尸体表面就能看出,死者生前,除了吸入了少量的软筋散一类的药物,便再没有其它东西。
真正死因就是被人捅死的。
只是不知道那位侯夫人,为何要坚持解剖自己儿子的尸体,且还特意让人来叮嘱他们,务必开肠破肚。
真不知道母子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值得死了都不放过。
关键是他们的姜大人,还有那位商大人竟同意了。
这些大人物的心思,还真是让人好难猜啊!
仵作们不敢问,也不敢猜,只听命行事,很快整个玄武大街上,都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有些胆小的全程都不敢睁眼,但都忍不住想知道验尸结果。
整出这么大阵仗,不少人都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案呢!
不想大半个时辰过去,几位仵作商量着呈上的验尸结果,却是这位赵六公子,死于断刃的贯穿伤。
更通俗易懂一点就是,人的确是被刀捅死的。
这个答案简直惊呆了众人。
所以这场如同鞭尸一样,邀全城百姓一起解剖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的人都不知道,一脸莫名其妙。
然那些曾被祸害过,坚强地活了下来的女子,或是她们的家人,此刻都藏在了人群里,眼不眨地盯着,解气得恨不得拍手称快。
而没敢看儿子被解剖的李婉华,此刻却被人绑在不远处的一座钟楼的大柱上。
钟楼虽远,但高。
且还刚好能越过密密麻麻的围观百姓,清清楚楚地看到玄武大街中央的尸体,以及仵作开膛破肚那血淋淋的一幕。
李婉华直接吐了。
她挣着身上的绳索,挣脱不开,双眼通红地瞪向身侧的人,恶狠狠道:“袁可青,你敢这么对我,我一定会让我母后杀你全族,一个都不放过!
“可你没有机会了。”
李婉华一愣,莫名感觉有些不安起来,她问:“你什么意思,你想杀了我?”
“袁可青,你别忘了我真正的身份,当今陛下可是我的亲兄长,当今太后是我的亲娘,你敢动我,不管是你,还是你女儿,或是你袁氏全族,都得给我陪……”
最后一个葬字还没说出来,“啪”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袁可青侧头斜睨了她一眼,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嗤道:“本来还想再陪你这个毒蝎子玩玩,可惜那孩子等不及了。”
“不对,不止那孩子,是所有人都等不及了。”
十八年了,他们这些知道真相的人,如同活在一个有罪之人布下的巨大谎言里,无法戳破,也不敢戳破,不但要日复一日地忍着良心的谴责,还得看着那些无耻之人耀武扬威,真的——恶心啊!
袁可青仰头冷笑着。
再低头时,远眺的目光不再看前方的玄武大街,而是看向了更远的青龙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