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听见宫楚勋平静的声音:“带你去个地方。见个人。”
黑色轿车在雨夜中平稳行驶,窗外的街景像被水洗过的油画。
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光晕。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和引擎低沉的嗡鸣。
林婧瑜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尊雕像。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余光里,宫楚勋的侧脸在窗外掠过的灯光中忽明忽暗。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放松,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夜间兜风。
“你要带我去哪里?”婧瑜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宫楚勋没有立刻回答。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咬在唇间,却没有点燃。
透过后视镜,他瞥了她一眼:“怕我把你卖了?”
“我只是想知道目的地。”婧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到了就知道了。”宫楚勋将烟放回烟盒,动作从容不迫。
“放心,不会伤害你。真要伤害你,昨晚有的是机会。”
这话并没有让婧瑜感到安慰。
恰恰相反,他那种理所当然的、仿佛掌控一切的姿态,让她更加不安。
车子驶离市中心,朝着城西的旧工业区方向开去。
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低矮破败,路灯也变得稀疏。
婧瑜对这片区域不熟,只知道这里有很多废弃的厂房和仓库,夜晚很少有人来。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停车。”她突然说:“我要下车。”
宫楚勋像是没听见,车速甚至没有减缓。
“我说停车!”婧瑜提高了音量,手指摸向车门锁。
“车门是儿童锁。”
宫楚勋淡淡地说,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道路:“而且,你确定要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下车?”
婧瑜看向窗外。
昏暗的街道,废弃的建筑,连个路灯都没有的巷口。
雨水把整个世界冲刷得模糊而陌生。
她收回了手。
宫楚勋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早料到她的选择。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最终在一栋三层楼高的旧仓库前停下。
仓库外墙的红砖已经斑驳,铁门紧闭,只有二楼的一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到了。”宫楚勋熄火,解开车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