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黑色的袖扣在林婧瑜手心里躺了整整一夜。
她蜷缩在沙发角落,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灰白,雨后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苍白的线。
袖扣就躺在那道光里,暗金色的纹路在光照下呈现出奇异的光泽,像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
婧瑜盯着它,脑海里反复回放那晚仓库里的一切—李四绝望的眼神,那摊暗红色的血,宫楚勋平静到残忍的侧脸。
还有他最后说的话:“只要你听话。”
听话。
这个词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猛地站起身,走进书房,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的首饰放大镜,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镜片有十倍放大功能。
她回到客厅,将袖扣放在白纸上,打开台灯,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它,凑到放大镜下。
灯光聚焦。
镜片下的世界清晰得令人心悸。
袖扣背面,字母“g.c.x”下方,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婧瑜屏住呼吸,用镊子的尖端轻轻拨动,接缝处弹开一个不足一毫米的微型舱盖。
里面是一块比米粒还小的黑色芯片,旁边连着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微型电路。
芯片表面印着更微小的字母:trk-g7。
追踪器。型号。
婧瑜的手一抖,袖扣掉落在白纸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她瘫坐在椅子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变冷。
这不是普通的定位装置。
trk系列是军用级追踪芯片的代号,她在一次军区医院的联合培训中听教官提过。
这种芯片不仅能实时定位,还集成了高灵敏度麦克风,有效传输距离超过五公里。
宫楚勋不仅知道她在哪。
他甚至可能一直在窃听。
这个念头让婧瑜胃里一阵翻滚。
她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恐惧堵在喉咙里。
洗漱台上,她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谭逸晨发来的早安信息:“小瑜,昨晚睡得好吗?我马上要去见陈小姐谈合同细节,今天可能又要忙到很晚。爱你。”
陈小姐。陈潇芸。
婧瑜盯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打出一行字:“逸晨,我有事想跟你说,关于昨晚……”
删掉。
又重新输入:“我觉得那个陈潇芸可能有问题,你能不能……”
又删掉。
她该怎么解释?
说她救了一个黑帮老大,现在被对方用军用追踪器监控着?
说那个黑帮老大正在设计离间他们,而陈潇芸很可能就是棋子?
谭逸晨不会信的。
他只会觉得她压力太大,产生了幻想。
最终,她只回了一句:“注意安全,晚上有空给我打视频电话。”
发送。
然后她看着屏幕暗下去,像看着自己最后一点勇气熄灭。
第二天上午十点,t市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