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雨终于落了下来。
婧瑜没有打伞,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身上。
街道上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这个失魂落魄的年轻护士。
走到公寓楼下时,她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不是昨晚那辆。
是另一辆,更低调,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但婧瑜知道是谁。
她停下脚步,站在雨里,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与那辆车无声对峙。
几秒钟后,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宫楚勋坐在里面,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雨幕中的某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然后,他抬起手,朝她勾了勾手指。
动作很轻,很随意,却像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
婧瑜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进眼睛,又涩又疼。
车窗又降下了一些。
她看见宫楚勋转过脸,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
雨天的光线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深,像两个能把人吸进去的黑洞。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隔着雨声,她听得很清楚:“过来。”
不是请求。
不是商量。
是命令。
婧瑜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个植入点的位置隐隐作痛,像在提醒她: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她该转身就跑。
该报警。
该做点什么。
但她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车里的男人,看着他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脸,看着他微微抬起的手。
然后,她迈开了脚步。
一步。
两步。
雨水在脚下溅开细小的水花。
走到车边时,宫楚勋已经为她打开了车门。
车里开着暖气,干燥温暖,和她湿透冰冷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她坐进去,关上门。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雨点敲打车顶的沉闷声响,和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宫楚勋没有立刻开车。
他侧过身,从后座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婧瑜没有接。
他就那样举着,也不催促,只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