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逸晨离开后,婧瑜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她没有开灯,没有收拾满地的狼藉,只是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城市一点点亮起灯火。
那些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蜿蜒的光河,却照不进这间小小的公寓。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不是短信,是来电。
依然是那个号码。
婧瑜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像盯着一条毒蛇。
响了七声,她没有接。
电话自动挂断。
几秒后,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她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没有立刻说话。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通过电流传来,近得像贴在耳边。
“哭了?”宫楚勋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婧瑜依然沉默。
“我在楼下。”他说:“下来。或者我上去。”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公寓楼下的路灯旁,那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我不想见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由不得你。”宫楚勋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如果你没下来,我就上去找你。而你的邻居们会看到,一个男人半夜敲你的门。”
电话挂断了。
婧瑜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看向玄关,谭逸晨刚才离开时,把钥匙留在了鞋柜上。
他没有带走钥匙,也没有说会不会回来。
而楼下,宫楚勋在等她。
五分钟后,婧瑜推开单元门。
雨又下了起来,细密绵长,把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雾气里。
黑色轿车的副驾驶门开了。
宫楚勋坐在驾驶座,没有看她,只是目视前方。
婧瑜坐进去,关上门。
车里很暖,有淡淡的烟草味和他身上那种特有的、雪松混合着危险的气息。
“想去哪?”他问,语气像在问晚餐想吃什么。
“随便。”婧瑜看着窗外,雨水在玻璃上划出无数道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