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莫奈画册还摊开着,睡莲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绽放。
她走过去,合上画册。
皮质封面很凉。
手机又震动了。
不是电话,是短信。
婧瑜几乎是用抢的速度拿起来,但在看到发信人时,心脏又沉了下去。
不是谭逸晨。
是宫楚勋。
只有两个字:“睡吧。”
她盯着那两个字,很久很久。
然后熄掉屏幕,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像扔掉一块烫手的烙铁。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
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但已经有早起的鸟儿在叫。
婧瑜走进卧室,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
大学毕业后,他们各自步入工作岗位,谭逸晨经常到这儿来,与她在这张床上床榻缠绵,可如今,这张双人床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闭上眼睛,却看见谭逸晨摔门离开时的背影。
看见宫楚勋在车里平静的侧脸。
看见陈潇芸在酒吧里,那只搭在逸晨椅背上的、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
她猛地坐起来,抓过手机,拨通了谭逸晨的号码。
忙音。
持续了三十秒,然后自动挂断。
再拨。
还是忙音。
第三次,第四次……
到第十次的时候,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忙音,而是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婧瑜握着手机,坐在床沿,看着窗外从深蓝变成灰白。
晨曦一点一点爬进房间,照亮了地板上的灰尘,照亮了墙上那张她和逸晨在海边的合影,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她忽然觉得,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家”,此时此刻,变得陌生而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