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的画。”
他评价道,语气听不出是赞美还是讽刺:“也很像你。忧郁、孤独、在等待什么永远等不到的东西。”
婧瑜的心脏狠狠一跳。
“李先生!”她打断他:“您说有事要谈?”
李舒德转过身,走到她面前。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几张设计图纸。
“监护室的色彩方案,您选了柔和的蓝色。”
他指着图纸:“但我们的设计师认为,对于重症儿童来说,过于冷色调的环境可能会加重他们的心理压力。所以我们建议,加入一些温暖的元素,比如……”
他开始讲解设计细节,语速平稳,专业术语信手拈来。
婧瑜听着,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全在这个男人身上。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能看清他银灰色眼睛里细小的纹路。
而且,他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她左胸下方—那个植入点的位置上。
“李先生。”婧瑜终于忍不住打断他:“您真的是基金会的人吗?”
李舒德停下讲解,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然后变成了欣赏。
“林小姐很敏锐。”他合上文件夹,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我是基金会的人,但也不完全是。”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李舒德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我知道宫楚勋是什么人。我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我也知道,你脖子上的那条项链,里面有定位器和窃听器。”
婧瑜的呼吸停滞了。
“别动,别说话,别表现出任何异常。”
李舒德继续用那种低语般的声音说,脸上依然挂着完美的微笑:“听我说完。我不是来害你的,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他从文件夹的夹层里抽出一张很小的纸条,借着递图纸的动作,塞进婧瑜手里。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轻得像呼吸:“任何时候、任何情况、如果你需要帮助,打这个电话。记住,别用你的手机打,用公共电话,或者买一张不记名的卡。”
婧瑜握紧纸条,掌心全是汗。
“好了,设计细节就这些。”
李舒德恢复正常音量,退后一步:“我会让设计师按您的要求修改。期待下次与您见面,林小姐。”
他微微欠身,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玄关时,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束被陈姨插在花瓶里的百合。
“对了,”
他说,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卡萨布兰卡百合的花语是‘伟大的爱’。但有些人送这种花,不是因为它代表爱,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婧瑜脸上:“因为它昂贵、稀有、且容易控制。”
门关上了。
婧瑜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