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楚勋把婧瑜抱回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她没有挣扎、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眼睛很干、很涩、但流不出眼泪了,好像所有的眼泪都在那个房间里流干了。
宫楚勋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梳理她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得像真正的爱人。
“睡吧。”他说:“今晚我不碰你,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婧瑜闭上眼睛。
但那些画面还在眼前,那些监控屏幕、那些照片、那个视频、谭逸晨空洞的眼睛。
她听见宫楚勋起身,走出房间。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牛奶是温的,杯壁凝着细小的水珠。
他扶她坐起来,把杯子递到她唇边。
“喝点牛奶,能帮你睡着。”他的声音很温柔。
婧瑜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然后,她接过杯子,仰头,把牛奶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温热的,带着淡淡的甜味。
很熟悉的味道,和每天早上陆医生开的药片一起喝的那杯牛奶,味道一模一样。
尽管,她都搞小动作,把那些药片吐掉了。
宫楚勋接过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婧瑜。”他说。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关掉了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宫楚勋脱掉衣服后,轻轻地躺到了她的身旁,将她圈在了怀里,抱着她睡。
婧瑜像个瓷娃娃一样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感觉身体渐渐变重。
眼皮很沉、很沉、沉得睁不开。
意识像水一样,从指尖开始流失,慢慢蔓延到四肢、到躯干、到大脑。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个雨夜,她打开门,看见浑身是血的宫楚勋。
想起生日那天,她一个人在家,等到蜡烛燃尽。
想起谭逸晨摔门离开的背影。
想起张婉怡被带走时,那个悲哀的眼神。
想起监控屏幕上,谭逸晨空洞的眼睛。
然后,她想起了那杯牛奶,温热的、带着甜味的牛奶,和每天早上喝的,味道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她逐渐模糊的意识里……
如果那杯牛奶里,一直都有东西呢?
如果陆医生开的药片只是幌子,真正起作用的,是每天早上的那杯牛奶呢?
作为护士,她太清楚了,她根本就没有精神类疾病,而宫楚勋非认为她有精神类疾病,还派医生来给她做检查、给她开药,都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