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静拧开药盒,倒出一粒胶囊,又从随身携带的保温杯里倒了半杯温水,递过来。
婧瑜看着那粒胶囊,又看看刘静。
刘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张平淡的、职业的脸。
但她的眼神,婧瑜捕捉到了一丝极快闪过的东西。
是暗示。
婧瑜接过药和水,吞下胶囊。
温水滑过喉咙,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谢谢。”她说。
“不客气。”刘静收起药盒,但递过来时,动作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她把药盒塞进婧瑜手里,而不是收回去。
婧瑜的手指触到药盒底部。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硬质的突起。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扶您回房休息吧。”刘静说,声音依然平静:“我会准备易消化的晚餐。如果需要医生,请随时告诉我。”
她扶着林婧瑜走回了卧室。
婧瑜握着那个药盒,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平静,但手心在出汗。
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没有开灯,只是坐在床边,手指颤抖着打开药盒。
里面是空的,只有那个小小的突起,是折叠起来的、极薄的一张纸条,塞在药盒底部的夹层里。
婧瑜屏住呼吸,用指甲小心地抠出那张纸条。
展开,只有一行打印的小字:“李舒德李先生让我帮你。装病、周五下午三点、车库。”
没有落款,没有更多解释。
婧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纸条上的字很小,很工整,像是用针式打印机打的,无法追踪笔迹。
“李舒德李先生,这个名字是假的,他真名叫韩硕允,他是宫楚勋的死对头,他冒充基金会的人,化名李舒德接近我,刘静,你是他的人?”林婧瑜抬头看向刘静。
“对!韩先生他……他对我有恩……有次,我值完夜班,走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两个流氓他们要强暴我,是韩先生开枪打死了那两个流氓,救了我,所以,我是他的人,是他派我到宫楚勋身边的。”刘静解释道。
韩先生。
韩硕允。
这个宫楚勋的死对头,他在宫楚勋身边安插了人。
这个新来的、冰冷的、专业的刘静,是他的人。
但……这是真的吗?
还是另一个陷阱?宫楚勋的试探?让她以为自己有机会,然后在她最充满希望的时候,亲手掐灭那点火光?
婧瑜想起那个监控室,想起那些屏幕,想起谭逸晨空洞的眼睛。
宫楚勋说过,那是代价。
是她每次不乖、每次想逃、每次有不该有的念头时,需要付出的代价。
如果这次是陷阱,代价会是什么?
谭逸晨已经“被送走”了,宫楚勋说。
那下一个代价会是谁?她自己?还是这个刘静?
“韩硕允……你们究竟要做什么?”林婧瑜问道。
“你不要管我们要做什么!你应该问你自己,想不想逃走、想不想离开这座牢笼、想不想离开宫楚勋,只要你想,那,你就跟着我们的计划走!我们带你逃走!逃脱宫楚勋的控制!”
“这儿到处都是眼睛,我就不给你说太多了!你自己拿主意!”话音刚落,刘静就离开了林婧瑜的卧室。
婧瑜握紧纸条,指节泛白。
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胃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里那种拉扯。
希望和恐惧的拉扯,信任和怀疑的拉扯,求生欲和自保本能的拉扯。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夕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远处的江面上,最后一班游船正在返航,船上的彩灯一盏盏亮起,像散落在水面的星星。
那么美,那么自由。
而她还在这里,在这个温柔的囚笼里,握着一张可能带来希望、也可能带来毁灭的纸条。
周五下午三点。
车库。
今天周三。
她还有两天时间决定。
两天时间,在希望和恐惧之间,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