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从通风管道传来的。
客厅一角,那个装饰性的黄铜通风口,看起来只是摆设,但此刻,声音正从那里传来。
清晰的、痛苦的、人类的呻吟声。
还有隐约的、断断续续的呼唤。
“小瑜……小瑜……”
婧瑜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站起来,冲向那个通风口,跪在地上,耳朵贴着冰冷的黄铜栅栏。
声音更清晰了。
是谭逸晨。
他在哭、在呻吟、在喊她的名字。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破碎得像被撕碎的布。
“逸晨?”她对着通风口喊,声音在发抖:“逸晨!是你吗?”
声音停了。
几秒钟的寂静,然后传来一声更清晰的带着哭腔的回应:“小瑜?是你吗?小瑜……救我……好痛……我好痛……”
婧瑜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想砸开那个通风口,想钻进管道里,想顺着声音找到他,把他救出来。
但她做不到。
黄铜栅栏是焊死的,很牢固。
她转过身,看向宫楚勋。
他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她,正在倒第二杯酒。
动作很慢,很从容,像在享受什么。
“你骗我,宫楚勋,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混蛋,你这个骗子,你一直都在骗我!”
婧瑜的声音在发抖:“你说你送他走了,你说你送他去了上海,他表姐表姐夫家,你说你给了他一笔钱,你说你要让他重新开始……”
“我说了。”宫楚勋转过身,端着酒杯,看着她:“我也确实做了。机票买了、钱给了、人也送到机场了。但他在登机前,做了一件蠢事。”
他慢慢走过来,停在婧瑜面前,俯视着她。
“他试图联系你。”宫楚勋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婧瑜心里。
“用机场的公用电话,打你的旧号码,那个已经被我监控的号码。他说他后悔了,说他爱你,说他不能这样离开你。”
婧瑜的呼吸停止了。
“所以我让人把他带了回来。”宫楚勋喝了口酒:“关在地下室。让他好好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让你好好听听,你的‘爱’,会给他带来什么。”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通风管道里又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