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马体,对记忆形成和提取至关重要。
这一页,被折了角。
很细微的一个折痕,在页脚,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婧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那个折痕,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空白处。
那里有一行字。
很小,很工整,是用蓝色墨水写的,和印刷体的英文注解截然不同。
是中文:“海马体损伤可导致顺行性遗忘。但情感记忆可能通过杏仁核保留。疑问:恐惧记忆是否更顽固?”
字迹很熟悉。
是她的字迹。
婧瑜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行字。
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但笔画清晰。
她认得自己的字,或者说,她认得这种书写的感觉,这种微微右倾的笔迹,这种“体”字最后一笔习惯性上挑的写法。
这是她写的。
在某个记不得的过去,她在这本书的这一页,写下了这行笔记。
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看这种书?
为什么会做这种笔记?
恐惧记忆?
什么恐惧记忆?
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
尖锐的,像一根针从太阳穴刺进去。
婧瑜捂住头,书从膝盖上滑落,重重砸在地毯上。
“林小姐?”王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您没事吧?”
婧瑜抬起头,脸色苍白。
她看着地上的书,看着那摊开的一页,看着那行刺眼的蓝色字迹。
“没事……”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是……有点头晕。”
王姨走过来,捡起书,合上,放回书架。
动作自然,但婧瑜注意到,她放书的时候,特意把有折痕的那一页往里塞了塞。
“您需要休息。”王姨扶起她:“我送您回房间。”
那天晚上,婧瑜没吃药。
她把那粒白色药片藏在舌头下,假装喝水吞下,然后趁王姨转身时,把药片吐在纸巾里,揉成一团,塞进睡衣口袋。
夜里,她悄悄把药团扔出窗外。
药片落在楼下的灌木丛里,无声无息。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一种本能的反抗,一种模糊的怀疑。
怀疑那药片,怀疑这平静,怀疑宫楚勋温柔的笑容,怀疑她自己这一片空白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