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公寓在t市一个普通的高层小区里。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时,婧瑜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灰色的水泥柱、昏黄的灯光、停着的车辆。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骚动。
是记忆。
被药物压制、被谎言覆盖、但从未真正消失的记忆。
电梯停在十七楼。
门开时,婧瑜看见了那扇熟悉的深棕色防盗门。
门把手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宫楚勋掏出钥匙开门。
锁舌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灰尘和霉味涌出来。
客厅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
沙发、茶几、电视柜,墙上那幅风景画。
但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灰,空气凝滞,像一个被时间冻结的标本。
婧瑜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她曾经的家”,感觉一种强烈的、撕裂的疼痛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
这不是宫楚勋编织的那些温馨假象,这是一个真实的、生活过的空间。
难道,这里就是她和宫楚勋以前同居的地方?
“进去吧。”宫楚勋在她身后说,声音平静。
婧瑜迈步走进去。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落满灰尘的地板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她环顾四周,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但大脑在飞速运转。
卧室。
神秘人说证据在卧室地板下。
但宫楚勋就在身边,两个保镖守在门口,她怎么找?
“想去卧室看看吗?”宫楚勋问,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婧瑜点点头,走向卧室。
门虚掩着,她推开。
卧室比客厅更乱。
床上的被子没有叠,皱成一团。
梳妆台上散落着几瓶护肤品,都蒙了灰。
衣柜门半开着,里面还挂着几件衣服,是她的旧衣服,米白色的连衣裙,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婧瑜走到床边,手指轻轻拂过皱巴巴的床单。
她能想象出自己曾经躺在这里的样子……
不,不能想。
现在不是时候。
她转过身,看向宫楚勋,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努力回忆的痛苦。
“我好像记得这张床。”
她低声说,手指按着太阳穴:“但很模糊……想不起来具体的事。”
“慢慢来,别急。”
宫楚勋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要不要看看衣柜?或者书桌?也许有什么东西能触发记忆。”
他的声音很温柔,但婧瑜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敏锐地观察她的每一个反应。
他在试探她。
“我想坐一会儿。”
婧瑜在床边坐下,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这里的感觉好奇怪。又熟悉,又陌生。”
宫楚勋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但婧瑜只觉得冷。
“要不要我出去,让你一个人待会儿?”他忽然问。
婧瑜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真实的惊讶,这不是演的。
“你不陪我吗?”
“我想让你自己感受。”
宫楚勋微笑,那笑容温柔得无懈可击:“也许没有我在,你能更放松,更容易想起什么。我在客厅等你,十分钟,够吗?”
他在给她机会。
或者说,他在给她设陷阱。
但婧瑜没有选择。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哪怕可能是陷阱。
“好。”她点头,声音很轻。
宫楚勋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婧瑜立刻从床上弹起来。
她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但大脑异常清醒。
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