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闸门。
婧瑜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不是喜悦、不是解脱、而是一种巨大的、空荡荡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她自由了。
宫楚勋逃跑、势力垮塌、不会再有人把她锁在房间里、不会再有人给她下药、不会再有人篡改她的记忆、不会再有人每日每夜和她做爱、不会再有人用谭逸晨的命威胁她。
她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见谁就见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
她想做什么?
她能去哪里?
她能见谁?
谭逸晨死了。被宫楚勋杀了。在地下室里,四枪,胸口,血流了一地。
张婉怡走了。被逼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陈潇芸死了。倒在离自由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而宫楚勋……
那个她恨之入骨、也恐惧入骨的男人,此刻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也许,他在恨她,恨她背叛他、恨她和陈潇芸韩硕允密谋毁了他从方家抢来的一切、恨她让他从唯我独尊至高无上的黑道老大变成躲在阴暗角落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她该高兴的。
该大笑、该哭泣、该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自由。
但为什么,她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部分,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呼呼漏风的洞?
是因为恨突然失去了目标吗?
还是因为那些被宫楚勋强行植入的、虚假的“甜蜜记忆”,还在她脑子里作祟?
或者,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几个月非人的折磨,已经彻底改变了她。
那个曾经单纯、善良、相信爱与正义的林婧瑜,已经死在了宫楚勋的囚笼里。
活下来的这个,是一个会撒谎、会演戏、会利用别人、甚至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惜利用自己身体、出卖自己色相的女人。
“我……”婧瑜开口,声音嘶哑:“我想先留着这些东西。”
韩硕允看着她,眼神深邃,但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好。”他点头:“那就先留着。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婧瑜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奢华的钻戒已经不在了,但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和刺破皮肉时那种诡异的、滚烫的黏腻。
“韩先生。”她抬起头,看向韩硕允:“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查一下,谭逸晨究竟葬在哪里。”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很清晰:“我想去看看他。”
韩硕允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眼神里有种婧瑜看不懂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