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楚勋囚禁她控制她之后,跟父母的联系也被监控和限制,只能说些“一切都好”的套话。
现在,她只想飞到那个遥远的、宁静的岛国,躲在父母的羽翼下,舔舐伤口,把这一切恐怖的经历埋进记忆最深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不能去新西兰。”韩硕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冷硬。
婧瑜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韩硕允的表情很严肃,眼神里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你跟了他好几个月,接近半年的时间。以宫楚勋的做事风格,你的身家背景,他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你父母在新西兰,他肯定知道。你现在去找他们,等于直接把危险引到他们身边。”
他放下交叠的长腿,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林婧瑜,你想想。宫楚勋现在是什么状态?他的人死的死,重伤的重伤,逃的逃,他自己现在也在亡命天涯!他的势力垮了,像一条被打断脊梁骨的疯狗。他这种人,在绝境里会做什么?如果三年五年之后,他重新东山再起,如果他查到了你去了新西兰,如果他找过去……”
“你父母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经得起他折腾吗?到时候,你是能保护他们,还是只会把他们拖进更危险的境地?”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婧瑜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弱的希望上。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他不会找到的”,想说“新西兰离中国那么远”,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因为知道韩硕允说的是对的。
宫楚勋是疯的。
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如果三年之后五年之后,他重新东山再起,他知道她去了父母那里,那对平凡的老夫妻,拿什么对抗一个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亡命徒?
最后一条退路,也被堵死了。
婧瑜坐在沙发上,身体一点点蜷缩起来。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无声地砸在浅灰色的丝绸睡衣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像一片秋风里最后挂在枝头的叶子,随时会被彻底吹落,碾碎成泥。
迷茫。
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迷茫。
她自由了,却无处可去。
她活着,却不知道为何而活。
她失去了所有—爱人、朋友、事业、退路,甚至对未来的想象。
她像一片浮萍,刚从污浊的泥潭里挣扎出来,却发现四周是茫茫大海,没有岸,没有方向,只有吞噬一切的、令人绝望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