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和电脑主机运行的低鸣声。
阳光在书桌上缓慢移动,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韩硕允脸上最后一丝伪装温和的褪去。
他慢慢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婧瑜。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和或试探,只剩下一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审视。
“既然你知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我也就不再瞒着你了。”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婧瑜面前。
是那份她昏迷期间的详细体检报告。翻到第三页,有一行加粗的结论:“妊娠阳性,约8周。胚胎发育正常。母体健康状况欠佳,建议加强营养,避免剧烈情绪波动。”
8周。大约是两个月前。
正是宫楚勋带她去“安全屋”,在她高烧昏迷、记忆被大规模干预前后。
婧瑜的手指抚过那行字,指尖冰凉。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眼看见白纸黑字的确认,还是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心脏。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
“这个孩子。”韩硕允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打算怎么办?留下?还是……”
“我不会要这个孩子。”
婧瑜猛地睁开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尖,但眼神决绝:“他爸爸是个杀人狂!一个杀了我男友、还囚禁我、折磨我、篡改我记忆、手上沾满鲜血的疯子!我不要我的孩子有一个杀人犯父亲!”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压抑了几个月的恨意和恐惧,此刻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宣泄口。
“而且,遗传基因很厉害,你知道吗?他爸爸是个偏执的杀人狂,他骨子里自带的基因里就会有这一方面的疯狂因子!万一……万一他长大后也变成那样怎么办?我不要!我绝对不要养一个潜在的杀人犯出来!我不要我的余生,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担心他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变成另一个宫楚勋!”
她说得又快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死死忍着没有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