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再在“林婧瑜背叛”这个话题上纠缠,只会让老大的伤势和情绪更加恶化。
阿忠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语气,带着刻意的恭顺和恳求:“勋哥,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弟兄几个,谁不盼着您快点好起来?谁不想跟着您杀回t市,找韩硕允那孙子算总账,把属于咱们的东西都夺回来!”
阿强也连忙接上,语气急切:“是啊勋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韩硕允现在得意,那是他趁您病着!等您养好了伤,恢复了元气,以您的手段和能力,东山再起还不是迟早的事?咱们在云南、在缅甸、不是还藏着些底子和关系吗?慢慢来,总能缓过来!”
“可您想快点振作起来,想早点找韩硕允报仇,您就得先顾好您自己的身体啊!”
阿忠苦口婆心,指着宫楚勋胸口再次洇开的血迹:“您看,又出血了!医生说了,您这伤最忌动怒,最忌情绪激动!您再这么下去,伤口反复感染,内出血止不住,别说报仇了,能不能……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难说啊!”
“弟兄们都指着您呢,勋哥!”
阿强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咱们剩下的这些兄弟,跟着您逃到这鬼地方,是相信您能带我们重新杀回去!您要是倒下了,我们可就真成丧家之犬,永无翻身之日了!您得好好养伤!为了咱们死去的兄弟,为了还跟着您的弟兄,也为了……为了您心里那口咽不下的气,您必须得好起来!好好活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再提林婧瑜的“背叛”和“死亡”,只反复强调“养伤”、“报仇”、“东山再起”、“兄弟们的指望”。
这些字眼,像一盆盆掺着冰的冷水,反复浇在宫楚勋熊熊燃烧的癫狂怒火上。
渐渐的,那狂乱的火焰似乎被压制下去了一些,虽然余烬仍在阴燃,但至少表面不再失控地燎原。
宫楚勋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复,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里面疯狂的光芒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深沉、也更加可怕的东西。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端恨意、屈辱不甘和强烈求生欲的执念。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勾了勾唇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肌肉的牵动扭曲而僵硬,更像野兽在舔舐伤口时,露出森然利齿的前兆。
“对……”他开口,声音嘶哑,但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冷静:“你们说得对。”
他转动眼珠,看向阿强和阿忠,眼神锐利如刀:“我不能死。我怎么能死?我死了,韩硕允岂不是要笑着睡到天亮?我死了,那些跟着我死掉的兄弟,岂不是白死了?我死了……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暴怒、痛苦和不甘,都强行压进某个看不见的深渊。
再睁开时,眼中的癫狂之色已褪去大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和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我要好起来。”
他一字一句地说,像在立下血誓:“我要用最快的速度,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