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石片拾起，翻转查看。背面有一道浅浅划痕，像是被人匆忙留下又刻意掩饰。
“有人走过这条路。”他说。
叶红鸢接过石片看了看，递还给他：“而且走得不远。”
他点头，将石片收进怀中，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林木越是古老。参天巨树笔直向上，树干粗壮得需五六人合抱，树皮上布满青苔与裂纹，像是刻满了岁月的伤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像是千年未变的呼吸。
他们翻过一道低矮的石梁，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四周环山，中间长满高过人头的荒草，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陨石斜插地面，表面焦黑，布满蜂窝状孔洞，显然是从天外坠落之物。陨石周围散落着几具风化的兽骨，有的甚至嵌在石头裂缝中，不知死了多少年。
萧无月站在谷口，目光扫过整片区域。
“不对。”他低声说。
“哪里不对？”叶红鸢问。
“太安静了。”他盯着那片荒草，“这么大一片空地，按理说该有鸟兽活动痕迹。可你看——草没被踩踏，骨头上没有新啃咬的齿痕，连飞虫都不往那边飞。”
叶红鸢眯起眼，感知铺开。片刻后，她神色微凝：“地下有东西。”
话音未落，地面猛然震动。
轰隆一声，陨石周围的荒草大片倒伏，数十条裂缝自地面炸开，无数蛛形怪物从中涌出，数量远超之前，且体型更大，甲壳呈暗金色，爪尖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是经过强化的变种。
更可怕的是，这一次，它们并非无序围攻。
而是列阵。
十只狼形怪居前，八足着地，组成三角锋矢阵型；二十只金甲蛛形怪分列两翼，攀上四周岩壁，封锁退路；另有五只体型最为庞大的怪物蹲伏在陨石顶端，背生骨刺，口中吞吐着阴寒气息，显然为指挥者。
整个包围圈严密有序，进可攻，退可守，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萧无月终于变了脸色。
他握紧扫帚柄，眼神冷了下来。
“这次不一样。”
“嗯。”叶红鸢站到他身侧，红衣猎猎，“这次是冲着杀我们来的。”
话音落下，前方狼形怪齐声嘶吼，八足蹬地，如潮水般扑来。两侧岩壁上的蛛形怪同时跃下，空中划出数十道黑线。陨石顶端的五只首领级怪物张口喷出五道阴寒气柱，直袭二人立足之地。
萧无月扫帚柄猛然顿地，全身力量灌注其中。这一次，他不再压制，而是将多年签到积累的体魄之力尽数释放。
“轰！！！”
一声巨响，地面炸裂，一道环形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所过之处，草木尽折，岩石崩碎。冲在最前的十几只蛛形怪直接被震飞，甲壳破裂，内脏移位，落地时已无生机。
但他并未停下。
他左手一扬，扫帚柄脱手飞出，如标枪般刺穿一只跃至半空的蛛形怪，将其钉死在身后树干上。随即右拳紧握，迎向扑来的狼形怪首领。
“砰！”
一拳轰出，空气爆鸣，狼形怪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打得倒飞而出，胸膛凹陷，五脏俱碎，落地时当场毙命。
另一边，叶红鸢双掌连推，五道赤红气流交织成网，迎向那五道阴寒气柱。两者相撞，发出剧烈轰鸣，寒气被尽数焚化，余波扩散，将周围十余只蛛形怪灼烧成灰。
她身形一闪，已掠至左侧岩壁，袖中寒光再闪，七枚冰棱凭空凝结，如箭般射出，瞬间贯穿七只正在攀爬的蛛形怪头颅。
战斗节奏骤然加快。
萧无月拳脚并用，每一击都蕴含千斤之力，专打要害。他不追求花哨招式，只求最快结束战斗。一只蛛形怪扑来，他侧身避过，反手一肘砸中其脖颈，颈椎断裂；另一只从背后偷袭，他脚下一点，腾空翻转，膝盖重重撞在其头颅上，脑浆迸裂。
叶红鸢则如鬼魅般穿梭于战场之中，红衣翻飞，银铃未响，却每一次出手必有人亡。她对力量的掌控已达极致，既能焚尽邪物，又不伤及周围草木分毫。
包围圈开始崩溃。
蛛形怪虽多，但在两人绝对的实力压制下，毫无胜算。短短片刻，地上已堆满尸体，鲜血浸透荒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
最后一只首领级怪物发出凄厉嘶吼，转身欲逃。但它刚跃上陨石，萧无月扫帚柄已如闪电般掷出，贯穿其背部，将它钉在石面之上。
全场寂静。
风穿过山谷，吹动残破的尸体，发出沙沙声响。
萧无月收回扫帚柄，拄地而立，呼吸平稳，脸上尘灰未去，神情淡漠如初，仿佛刚才击退蛛形怪只是拂去几片落叶。
叶红鸢落在他身旁，整理了下袖口，指尖尚有余温，眉梢含笑，看向萧无月的眼神多了一丝玩味与认可。
“身手不错。”她说，“不像个扫地的。”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继续往前走。
前方路径已被清理，荒草间露出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蜿蜒通向更深的山林。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东南方向的主峰若隐若现，山顶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中，不知是日光折射，还是某种能量波动。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风更大了。
那只盘旋已久的秃鹫终于俯冲而下，落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岩台上。它歪头看了看空荡的平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鸣叫，展翅飞向远方。
山谷恢复寂静。
只有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