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命令清晰明确,不留模糊余地。
叶红鸢立于一旁,指尖微动,一道极淡的火印悄然烙入沙盘边缘,隐秘难察。那是她的标记,也是紧急联络信号,唯有她与萧无月能解。
两个时辰过去,部署完成。
各势力首领陆续起身,领命归营。临行前,铁剑宗主停下脚步,看着萧无月:“以前听说你是赘婿,废物一个,今日看来……是我眼瞎。”
萧无月未笑,也未怒,只点头:“明日之后,你们会知道更多。”
众人散去,议事堂重归安静。
叶红鸢走到窗前,望着外头渐亮的天色。晨雾未散,城中灯火稀疏,但各处要地已有身影走动,盔甲反光,刀剑出鞘。一夜之间,整座城已转入战备状态。
“你觉得他们会来?”她问。
“已经来了。”萧无月走到她身边,目光望向北方,“黑幡升起不是开始,是结果。他们早已潜入,只是在等一个时机——等我们松懈,等我们内乱,等我们彼此不信。”
“可现在,他们等不到了。”
“是。”他低声,“这次,我不只要守住家门。”
叶红鸢侧目看他,笑意微敛:“你从来就不只是个赘婿。”
风起,吹动檐下旌旗,猎猎作响。城下万千灯火映照着整装待发的身影,铁甲碰撞声、口令交接声、符纸展开声交织成一片肃杀之气。这不是一场家族保卫战,而是一场东荒命运的博弈。
萧无月转身,拿起挂在墙角的扫帚,走出议事堂。
灰扑扑的粗布短打沾上晨露,腰间那截扫帚柄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一路走过演武场、马厩、西角门,亲手检查每一处符纹是否完整,确认结界能量稳定。巡守士兵见他到来,纷纷抱拳行礼,不再有昔日的轻蔑,只有敬意与信赖。
他在祖祠前停下。
地下通道入口已被加固,三道符线交错封印,云雷门的雷符贴于四壁,一旦有异动,立刻引爆。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混沌之力缓缓探入,感知地脉流动。一切正常,但越平静,越危险。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
天边泛起鱼肚白,云层厚重,不见日光。风停了,连鸟鸣都消失了,天地仿佛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但他也清楚,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叶家老宅屋顶,叶红鸢独立于檐角,红衣在风中轻扬。她没有回头,只低声说道:“等你下令。”
萧无月站在祖祠台阶上,握紧手中扫帚,声音低沉却坚定:“传令下去——全员戒备,不得擅离岗位。敌未至,人已备。”
传令兵领命而去。
他抬头望天,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城墙上,巡逻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兵器在鞘中微震,符纸在风中轻颤。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远方,每一双手都握紧了武器。
他站在那里,身影清瘦,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裳,腰间别着半截扫帚柄。可此刻,没有人再敢称他为废物。
风吹过城楼,卷起一角衣袍。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城墙砖石上,仿佛压着某种无形之物。
片刻后,他低声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