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迟延眼底漾开笑意,“虞小姐放心,你先生是守法公民,对方也是,我们有分寸。”
送虞妍到电梯口,看着她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贺迟延脸上的柔和渐渐敛去。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对等候在外的陈路吩咐:“准备车,去金悦会所,另外,把我让你准备的,关于达明资本去年那笔违规跨境担保的资料,还有他们实际控制人在海外那几个离岸公司的股权结构图,出发前发到我邮箱。”
“是,贺总。”陈路神色一凛,立刻应下。
他知道,贺总这是要动用一些非常规的筹码了。
达明资本就是今晚那位突然需要考虑的股东背后实际的控制方。
贺迟延坐回办公桌后,视线落在桌面上的相框上。
母亲以为公开贺凡身份制造舆论就能拖住他。
可惜,她低估了他这些年的布局,也低估了他守护虞妍的决心。
商场博弈,从来不只是台面上的光鲜亮丽。
台面下的纵横捭阖、信息战、心理战,有时候更为关键。
他这些年能坐稳这个位置,让博贺在激烈的竞争中不断扩张,靠的从来不是温良恭俭让。
该亮爪牙的时候,他从不手软。
只是为了爱的人,他愿意将那些锋芒藏得更好,走得更稳。
但现在,有人非要逼他到墙角。
那就看看,最后是谁,无路可退。
几乎在同一时间,某个地方,气氛降到了冰点。
这里是贺凡和苏晚清的婚房,但自两人分居后,贺凡就很少回来。
今天是因为奶奶的新闻发布会,他被临时从医院接出来,想着正好和苏晚清聊离婚的事情。
此刻,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左腿打着石膏,搁在茶几旁的软凳上,脸色不太好,不知是腿疼,还是心累。
苏晚清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着,目光落在杯壁上挂着的酒液,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新闻发布会,她看了,不仅看了,还反复看了好几遍。
贺老太太当众承认贺凡是贺家长孙,宣布要让他进入董事会,接触核心业务……每一个字,都让苏晚清的亢奋。
长孙!董事会!核心业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贺凡不再是依附于贺迟延的养子,而是名正言顺的贺家继承人之一,甚至,在贺老太太的扶持下,很有可能是博贺的男主人。
那她苏晚清呢?她就是贺家女主人。
抄袭被开除,行业失信名单,在贺家女主人这个身份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只要她坐稳了这个位置,那些污点,根本无需在意。
所以,当贺凡沉着脸,将《离婚协议书》推到她面前时,苏晚清看都没看内容,直接拿起,慢条斯理地,撕成了两半,然后,又细细地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