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想的?”侯老夫人猛地拔高音量,抬手重重拍在供桌上,供桌上香炉的香都震得抖动,“当年你父亲头七过后,我离府时,辞吟那孩子还对你百依百顺,眼瞧着她脾气虽然娇气了一点,但满心满眼都是你,老身才放心地离开,并将侯府交到你和她手上,你主外,她主内,也算是天作之合。
为何不过三年便物是人非了?
老身虽是你的祖母,是该向着你,但同为女子也知道若非心寒到了一定的程度,女子又怎么可能会千方百计、不择手段地想要和离?
你以为和离对于女子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还是什么值得普天同庆摆上几桌的喜事吗?”
侯老夫人旁观者清,几句话便说到了关键。
“可是祖母,孙儿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让她当家,给她身份地位,护她周全,还不纳妾,对她难道不还不够好吗?”
“她闹着要和离,我一直是不同意的,最后错还在我了?恕孙儿不敢苟同。”
侯老夫人盯着他,忽地冷笑一下,天下的男子都差不多,虽然这是自己嫡亲的孙子,可男人啊都一个样。
“呵,你和你继母那点事儿,只当我不知道呢?
方才你们之间的暧昧,老身全都看在了眼里,顾忌着给彼此都留些颜面,没有当面撕开罢了。
世子,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夫君和继母不清不楚,这就是你最大的错。”
叶君棠瞳孔一缩,眉头拧起,驳斥道:“祖母何出此言!刚才只是小小的意外罢了,岂能臆想到私情上去,说什么不清不楚。
我和继母之间清清白白。
造成误会事小,若是毁了名声事情就大了。”
侯老夫人轻嗤一声:“你还知道顾惜名声啊,我只当你和白氏的流言若是传出去败坏了门风,损了名声,你也不在乎呢。”
“孙儿自然是在乎的,不仅是自己的名声,还有白氏的名声。”叶君棠说。
“那你还不知恪守礼仪规矩,竟敢这般亲密,你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侯老夫人恼怒道,末了,又说,“今日这样的情况只怕不会少,落在老身眼里尚且会这样想,那孩子看见了,她又如何想,如何自处?”
叶君棠身子一震,垂着的头更低了几分,唇线抿紧,无可辩驳,只说了几句:“孙儿……孙儿没想那么多,白氏是长辈,她有个闪失我出手救一救,扶一扶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觉得正常?呵,那是你心里没有鬼,可若是白氏心里有鬼,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呢?”
侯老夫人怒其不争,她是没想到读书明理的世子,怎的在这些方便过于正直,而显得心太大了。
“继母不是这样的人吧。”
侯老夫人横了他一眼,目光如刀:“你还不明白吗,白氏有意接近你,笼络你的心,是她在与世子夫人争,而你眼盲心瞎看不清,所以辞吟那孩子才会心灰意冷离开你。”
叶君棠怔住。
“就像今夜你被老身罚跪了祠堂,白氏她作为一个继母,可以来老身这里为你说句好话,也可吩咐丫鬟为你送东西,却总不该她自己亲自前来,与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老身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你若还不警醒着,那只能是你太蠢了。”
侯老夫人深深叹息一声,她想到了自己的夫君,也是这般冥顽不灵,被另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彼时她也是心灰意冷,却没有像沈辞吟一样敢于舍了侯府当家主母之位,敢于背负世俗的目光去和离,去解脱。
不过,她报复回去的法子却比和离更加离经叛道,导致她反而成了亏欠侯府的人,要用一生来赎罪。
就算死了到了下面,也无颜面见侯府列祖列宗。
不过,她也不想见就是了,她扫一眼那些牌位,收回飘远的思绪,回过头睨一眼陷入沉思的叶君棠。
老夫人看他这副模样,心头又气又痛,语气稍稍放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接下来的话你好生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