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辰不早了,今日天晴,天空碧蓝,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儿,别院的朱漆大门紧闭,叶君棠一身素色锦袍,立在门外,这段时间折腾下来瞧着清瘦了许多,脸色沉沉的,该是被寻过了晦气。
沈辞吟抿了抿唇,他进不去这别院才是正常的,她早就吩咐过了不放他进去。
叶君棠也看见了她,更一眼看见了她乘坐的马车,又是摄政王府的。
他的心猛地一沉,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眼巴巴地赶来等她,她居然从外头回来,该是一夜未归,还坐着摄政王的马车。
这一夜,她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
越是深想,越是让他难受,然而因为不敢忘记来的目的,只能攥紧了拳头,极力克制,指节微微发白,却也藏不住语气里的质问:
“你竟夜不归宿?还坐他的马车回来?”
沈辞吟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侧身与送她回来的车夫道了谢,然后身姿挺拔地从叶君棠身边走过,从从容容,不见任何旁的反应,宛若将叶君棠的话当做了耳边风,一吹就散了。
门房瞧见她回来,主动殷勤地给开了门,赵嬷嬷也眉开眼笑地迎上去。
沈辞吟看也不看叶君棠兀自带着赵嬷嬷往里走去,叶君棠见她这态度感觉自己像个被无视的小丑,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地追上去,越过她拦在了她面前。
沈辞吟拧起眉:“世子这是何意?这个时辰你不去上朝当值,跑到我这里来撒什么野?”
叶君棠咬牙道:“今个儿是我休沐日,你连这个都忘了?”
沈辞吟怔了怔,还真是没注意,不过从前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还会提前来央他一起冬日围炉煮茶、春日出游踏青,不过他总有别的事要忙就是了。
她的心思又不在他身上了,她记那么多做什么,便道:“你我走到今日,还记这些做什么,你来我这里有事?”
叶君棠:“我亲自来接你,跟我回侯府去。”
这时赵嬷嬷担忧道:“小姐,这可使不得!您好不容易出来了,怎的又要回去?
那地方虎狼环伺,全是些黑心烂肝的,您回去了岂不是又羊入虎口?”
叶君棠:“住口!”
沈辞吟听赵嬷嬷说得夸张,到底侯老夫人还是个好的,不禁莞尔:“不打紧的,他说他的,我是不会回去住的。”
赵嬷嬷想了想:“那老奴就放心了。”
叶君棠:“阿吟,我是真心来接你的,我们之间的事可以回去好好说。
祖母归来,家中长辈挂念你,想让你回去团聚一堂,你怎么忍心拒绝伤了她老人家的心?
我们尚未和离,侯府还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一家人,哪有有家不回的道理。”
沈辞吟在和离之事上已经做了极大的让步了,侯老夫人对她是很好,但她答应了此事,该还的情分也就还了。
叶君棠此时来说这些,什么家不家的,什么一家人,只会惹她厌烦。
“世子爷请回吧,我不会再回侯府,你们侯府将我们沈家的那些书信私自截获下来之时,怎么不想想我们是一家人。”
“侯府再也不是我的家了。”
沈辞吟盯着叶君棠,倏而又讥笑一下,“当然,侯府也不一定还是你的家,毕竟那房契我已经卖给了二房。”
他们侯府内部的事,让他们自己去争吧。
叶君棠脸色大变,后退半步:“你……都知道了。”
沈辞吟睨他一眼,又看向赵嬷嬷,因着摄政王答应及早安排人去接她的家人,她吩咐道:“且张罗着再收拾了几间房间出来,该添置的添置,该打扫的打扫了,以待来日我的家人从北地回来有个落脚处。”
沈辞吟与赵嬷嬷说这话,又无视了叶君棠,绕开他朝着门内走去,丝毫没把他说来接她的事儿放在心上。
“沈辞吟,你有在听我说吗?”叶君棠热脸贴了冷屁股,不禁质问。
沈辞吟抬眸看他,有时候人比人真的会比死人的,这世上摄政王算是她的死对头,巴不得她倒霉了他才痛快了吧,可人家在危急关头也会救她一救,对比之下她曾经的夫君于她落水时的选择,变得尤其荒唐了。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不送了。”沈辞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