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慌乱的士卒们,被他一喊,立刻安定不少,乖乖列队等候诊治。
沈宴净手、取药、止血、上药、包扎,动作一气呵成,熟练沉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有小兵疼得闷哼一声,他手上放轻力道,低声安抚:“忍着点,现在止住血,暴雨来了才不会感染。你们世子在外面镇着,邓副将的援兵很快就到,安心即可。”
那小兵咬着牙点头:“多谢沈大夫!”
“客气什么。”沈宴头也不抬,手上不停,“我是奉旨随行大夫,你们平安,我才算交差。”
萧诀延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沈宴,嘴上句句抱怨,真到了紧要关头,从不含糊。
他快步走到几名重伤士卒身边,蹲身查看伤口,语气放缓:“坚持住,药材马上就到。”
“属下无碍!还能战!”伤兵们齐声应道。
见钦差大人亲自前来安抚,人心迅速安定下来。
狂风更烈,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先是零星几点,转瞬便成瓢泼大雨。天地间瞬间被雨幕笼罩,视线模糊一片,风声、雨声、雷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颤。
“快!把伤兵移到避雨处!”沈宴立刻抬头喊,手上已经将最后一名轻伤兵包扎完毕。
萧诀延当即下令:“把备用油布全部撑开,护住伤兵与药材!”
士卒们动作飞快,油布撑起,临时挡出一片干燥之地。沈宴将药箱搬到最里侧,自己则守在伤兵一侧,任由半边肩膀淋在雨中,也不肯让药材受潮。
这药要是湿了,这群伤兵就麻烦了。淋点雨不算什么,他回去喝碗姜汤就行。
萧诀延望见这一幕,指尖微紧。
他脱下外袍,大步走过去,往沈宴肩上一罩。
沈宴一愣:“哎你——”
“披着。”萧诀延语气平淡,不容拒绝,“你病倒了,没人治伤。”
说完便转身重回雨中,继续指挥移营、加固、排查后山险情,一身绯色官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
沈宴捏了捏肩上还带着他体温的外袍,嘴角撇了一下,没再吐槽,只是低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雨越下越大,后山土石松动之声越来越清晰。萧诀延立于雨中,望着那片摇摇欲坠的坡地,眸色沉冷。
他今晚没法回代州城了。
暴雨封路,山体滑坡的风险,四百精锐需要他坐镇指挥,他走不开。
可林初念还在代州城里。
这样的暴雨,这样的失联,她会不会慌?
萧诀延闭了闭眼,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身边有冬菱伺候着,府里也有下人照应,不会有事。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住这四百人。
“世子!”刘洲浑身湿透跑过来,“营寨已全部转移妥当,伤兵都安置好了,只是粮草受潮严重,一时半会儿没法用。”
“我知道了。”萧诀延收回心神,声线沉稳,“邓副将很快就到,忍过这一时。”
他转过头,大步走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走去。
“今晚所有人轮流值守,盯紧山体那边的情况。一旦有异常,立刻鸣锣示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