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鹰跟采采的一番互动让百姓们不明觉厉,人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低声问:“这女娃——莫非是天上派下来的?”
“哎,你们说,会不会是什么钦天监选错了神女?”
“我看八九不离十,要不然那个什么狗屁副监能把自己裤衩子都烧了?”
人群中一阵哄笑。
周小满坐在神女鸾驾上,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眼里的嫉妒像是喷着火,她才是神女,她才是,野丫头是妖怪,是妖怪!
李承乾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狗屁的清虚观,连个鹰都驱策不了!
看着百姓们都用热切的目光看向周靖安的轿辇,李承乾攥紧了那枚黑铁扳指。
绝对不能让百姓偏向周靖安,他才是天命所归!
刚才巨鹰俯冲的场面太过惊险,巨鹰与采采互动的场面又太震撼,林仲谦又吓又惊,官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他视线从周靖安的轿辇上转到李承乾的轩车上,李承乾目光中一闪而过的阴鸷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心头一跳,林仲谦赶忙命令前面的衙役们继续敲锣开道。
锣声一响,百姓们的议论顿时被压了下去,队伍再次缓缓向前挪动。
片刻后,人群中再次出现骚乱。
有人伸长脖子抽动鼻翼:“你们闻见没有?好香啊!”
“嗯,真的,好香,是花香!”
更多人吸着鼻子嗅闻。
萧遥和冯欢她们也都闻见了香味。
香气清冽中带着甜意,似雪中初绽的寒梅,又似月下幽放的素馨,总之沁入肺腑,令人神思一清。
香味越来越浓,有人眼尖,先发现一片花瓣落在了李承乾的车顶上。
然后是两片,三片,很快,越来越多的花瓣从天而降。
百姓们仰起头,发现这些花瓣像是凭空从天而降,如雪般簌簌飘落,漫天飞舞,尽数覆在李承乾的车顶之上。
百姓们又一次被眼前奇观震撼了,现场再次鸦雀无声,百姓们一个个半张着嘴,痴痴望着天际花瓣飘来的方向。
随着花瓣飘落,李承乾的心情终于难得好转一些。
忽然,一阵清越婉转的啼鸣破空而来。
不是寻常鸟鸣,是数十只百灵鸟振翅飞来。
它们羽翼轻展,羽色如霜似雪,尾尖点缀着细碎白羽,落在李承乾车驾的檐角、辕木上,此起彼伏地放声高歌。
歌喉清亮婉转,似玉珠落盘,时而高亢如裂帛,时而低回如呢喃,很快就引来了周遭的飞鸟。
越来越多的禽鸟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灰雀、柳莺、云雀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
鸟儿们的翅膀扇动风声呼呼作响,却没有一只敢靠近李承乾车驾三尺之内,只在周围盘旋飞舞。
车驾依旧缓缓前行,百灵鸟的歌喉愈发清亮,引领着数百只禽鸟紧随其后。
啼鸣声震彻街巷,远远望去,车驾被一片五彩斑斓的羽翼包裹,分不清是禽鸟还是霞光,却自有一股震慑人心的气势。
这不是寻常的飞鸟聚集,是百鸟对主人的俯首,是无声的朝拜,恰如百鸟朝凤之景,只是那“凤”,便是车驾中端坐的李承乾。
“百鸟朝凤!”
终于,在清越的鸟鸣中一个声音颤抖着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