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墨没再搭理,闭着眼睛手机往旁边一放。
池潆反应过来,坐起身,绕过他宽阔身躯,把他手机拿过来打开。
界面停留在短消息对话,对面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对话框里是他刚才精心设计下拍的照片。
角度刁钻,不知情者以为两人亲密床照。
池潆气血上涌,从自己兜里掏出手机,查看,果然是程慕南的号码。
她把手机往他身上一扔,“沈京墨,你这是做什么?”
被砸醒,男人眉头拧了一下,微微睁开眼,头顶灯光在她身后看不清她面容,但怒意却从她四周甚至她皮肤毛孔中散发出来。
他低低一笑,伸手拦住她的腰将她按倒,“让他知道我们在一起就这么生气?”
“你卑鄙!”
一只手如铜墙铁壁压住她腰肢,头埋进她颈窝,气息滚烫,“还面厚无耻。你以前就一直这么骂我,无所谓,反正你骂来骂去就这几个词。”
池潆,“……”
被他压着,她推不开,索性不动了。
看着惨淡天花板,想去想想过去的事,可至多三个月前,再往前一片空白,便什么都不想了。
耳边男人带着醉意的声音起起伏伏,“潆潆,大学里我就对你见色起意,可惜那时我刚接手沈氏,无心也没有精力去了解你,婚后就只记得大学里谣言,明明抵不过一日日更加喜欢你,可又克制自己这么喜欢,故意从心底拉开距离。
我从小不知道怎么爱人,被爷爷训练得情感淡漠,林疏棠是第一个和我稍稍熟悉的女性,卧底期间遇到她是意外,她配合我行动,我便认为她肯为国家牺牲自己,先入为主她品性佳,所以对她深信不疑,也对她因为我而染毒愧疚自责。
这些都发生过,存在过,对你的伤害也造成过,都是我的错,所以没什么好去解释的。但时移世易,我们都经历许多,也都改变了许多,如今我们孩子还在,就是老天给我们重来的机会。
我认识你已经有十年,占据我人生最重要的部分,对你,我无法放手。”
他低低沉沉说了许多,说到后来自己都睡着了。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池潆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他的这些话像魔音一样反复钻进她的耳朵,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她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移开他的手,也没在意他就这样睡是否会着凉,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卧室。
安静卧室里,男人睁眼,唇角勾笑,好不自嘲。
第二天是周日,沈京墨上午没什么事,陪着儿子吃完早餐后,老师来家里教钢琴课,他在书房办公。
阮明臻推门而入,一开口就问,“如今你什么打算?”
看她样子是有备而来。
沈京墨看了她一眼没搭话,母子间有默契,她一大早全副武装上门没啥好事。
阮明臻放下她的爱马仕鳄鱼皮包,拿出手机指着两三天前池潆的订婚新闻,“她已经订婚,你是不是也要向前看?”
他终于抬头,“你想说什么?”
“下周你去相亲,我已经有满意对象,对方家世和人品不比池潆差。”
沈京墨淡淡一笑,“你让我给小糖豆找后妈?”
阮明臻一滞,半晌后,好言相劝,“我也喜欢潆潆,想你们复合,但你已等她三年,如今她已经有了好的归宿,说明她早就放下,你何必再钻牛角尖?你难道准备一辈子单身?”
“小糖豆有自己的妈妈,他不需要后妈。”
“你!”
阮明臻心生挫败。
这个儿子从六岁起就有自己的主意,一旦下定决心很难回头,要说服他并不容易。
“你就当听我一次,去见见面,说不定见面就有好感,慢慢接触。”
沈京墨重新看着电脑,“若没其他事你走吧。”
“沈京墨!”
见他敷衍阮明臻生气了,忍不住要斥责,话没出口,听到门口动静,下一秒,书房门被推开,小小身影站在门口,眼泪一颗一颗滑落。
阮明臻顿时心揪,“哎呦,宝贝,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