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壁灯光线,顺着扩大的门缝挤进主卧。
在灰色的羊绒地毯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斑。
苏婉端着温水杯,静静地站在门口。
保养得宜的脸庞上,那双精明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视线如同实质化的雷达,扫向那张两米宽的定制大床。
床上没有楚河汉界。
也没有什么互不干涉的独立空间。
只有一团被厚重空调冬被严严实实裹住的巨大鼓包。
那鼓包不仅大,还纠缠得难舍难分。
被子边缘甚至还露出了一截男士黑色纯棉衬衫的衣角。
苏婉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水面荡起一圈细微的波纹。
刚才在楼下还扭扭捏捏说要分房睡。
现在这门一关,连被子都卷到一块儿去了。
年轻人,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苏婉的眼尾挑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她没有开灯,也没有出声打扰。
手腕轻转,握住纯铜门把手。
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严丝合缝地重新关上。
“咔哒。”
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门外彻底没了动静。
门内,厚重的空调冬被下。
却是一片水深火热的煎熬。
黑暗狭窄的空间里,氧气正在被一点点抽干。
温度直线飙升,烫得人连灵魂都要融化。
江白的脸,被死死按在楚青冷的颈窝处。
鼻尖抵着她细腻柔滑的冷白皮。
玫瑰雪松的香水味混合着女人特有的体香。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地将他裹挟。
楚青冷的一只手捂着他的嘴。
另一只手为了防止被老妈看出破绽。
死死地揽着他的腰,把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江白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
真丝长裙那滑腻的布料下,女人胸膛剧烈的起伏。
还有那擂鼓般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自己的。
江白双臂悬在半空,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是一块生铁。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滚烫的呼吸打在楚青冷的锁骨上。
楚青冷的身体猛地战栗了一下。
捂着江白嘴巴的手心,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咬着红唇,连气都不敢喘匀。
这辈子她连男人的手都没主动牵过。
现在却像个女流氓一样。
把自己的假老公强行按在被窝里死死抱着。
迪化的齿轮在黑暗中疯狂咬合。
他怎么一动不动?
是不是觉得我太主动了,是个随便的女人?
还是说,他为了那一百万的工资,正在拼命忍耐我的非分之举?
楚青冷的脚趾在被窝里用力蜷缩。
羞恼交加,只能用威胁来掩饰慌乱。
“别乱动。”
她压低嗓音,贴着江白的耳廓吐气如兰。
“你要是敢出声,我明天就把你扔进黄浦江。”
江白欲哭无泪。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楚青冷的掌心。
拼命点头如捣蒜。
老板,这可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
这算不算工伤?能不能报销营养费?
被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两人交织的呼吸烫得吓人。
时间在这方寸之地,被拉长到了极限。
每一秒都是对打工人定力的终极考验。
足足过了五分钟。
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响动。
确认苏婉已经离开后。
楚青冷猛地掀开头顶的空调被。
新鲜的冷空气瞬间灌了进来。
两人像触电一样,同时从床上弹开。
分别退到了两米大床的绝对边缘。
江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淌。
黑色的衬衫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黏在后背上。
楚青冷更是狼狈。
她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
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脸颊红得像是涂了两斤胭脂,一路红到了修长的天鹅颈。
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根本不敢往江白那边看一眼。
卧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空气里的那层假结婚窗户纸。
在刚才那个紧密的拥抱中,被捅得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