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门前,在通判与属官们的苦苦劝解下,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稍有缓和。
高世德面色沉静,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仿佛刚才那两记凌厉的耳光,并不是他打的。
费听浑脸颊肿胀,满面铁青。
通判则一脸和颜悦色,在两人之间说和。
高世德缓缓开口,语气平淡,“费刺史。将士们浴血沙场,是为了富国强民,可歌可泣。”
“你方才言语无状,若寒了将士之心,致使城池陷落,百姓罹难,将会是千古罪人。”
高世德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将自己的动手定性为“维护军心士气”的不得已之举。
他顿了顿,抬起手,整理一下略微褶皱的袍袖。
费听浑见状,以为对方又要抽自己嘴巴,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随即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撑着站定身子,挺了挺脊背,想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不过,那模样有些滑稽。
高世德接着道:“看在诸位同僚苦心劝解的份上,本帅便不与你计较了。”
众宥州官员闻言,神色各异,不少人脸皮抽搐。
而费听浑只觉一股逆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阵发黑。
不与我计较?!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挨了打,丢了人。
到头来,你这个打人的居然摆出一副宽宏大量、不予追究的姿态?
怎么着,还要我给你道个歉不成?
这特么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张了张嘴,想要怒斥。但想想小不忍则乱大谋,咬着牙道:
“好一个‘不与计较’。野利将军真是深明大义。”
高世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这一向是本帅的优点。”
费听浑只觉眼前这张脸可恶至极,恨不得立即扑上去将其撕个粉碎。
高世德继续说道:“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本帅麾下的儿郎,可以在城外驻扎。”
费听浑听到这里,胸腔里那口憋着的恶气,总算稍微吐出来一丝。
不管怎样,这狂徒终究是让步了,没强行赖在城内。
周围的官员们也暗自松了口气,通判的心腹忙拍马屁道:“有将军虎威在此,宋军必然不敢轻犯!”
通判也笑着开口道:“将军以大局为重,实乃宥州之幸!”
此话的言外之意,自然是指费听浑不识大体了。
费听浑阴着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表达不满。
气氛似乎正朝着“达成共识”的方向滑去。
费听浑一刻也不想在此多待,“公事已了,本官恕不奉陪。”
高世德道:“慢着!”
费听浑微微皱眉,“你还想做什么?!”
高世德看着他,语气如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驻防之事虽定。但在移师城外之前,本帅尚有一件私事未了。还请费刺史行个方便。”
费听浑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高世德缓缓道:“我野利家与仁多家乃是世交,本帅与尊夫人亦是自幼相识的故人,亲如兄妹。”
“今日既途经宥州,于情于理,都该当面问候一声。”
“还请费刺史命人通传,容本帅与故人叙旧片刻。”
费听浑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他死死盯着高世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野利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