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病肆虐百年,无人知其源,更无人能控其势。
而遥远的东方大明,竟然能将防疫做到如此地步!
窥一斑而知全豹,一个能在船舶入港这等“小事”上便如此周密严谨、不惜成本的国度,其治理能力、强盛、文明程度,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不少人心中,对即将面对的这个神秘帝国,敬畏之情又加深了一层。
整整一个时辰之后,所有正副使臣尽数完成全部消杀流程,换上各自带来的正式礼服,仪容整洁,列队整齐。
天津港区正门前,鼓乐轻鸣,威仪庄重。
港区正门前,礼部尚书顾秉谦率领一众属官,已在此等候,接见诸国来使。
“诸位使臣,远涉重洋,万里朝贡,跋涉险阻,殊为不易。”
顾秉谦目光环视众人,声音沉稳:
“我大明立国以来,德化万方,以礼待人,四海宾朋皆可往来互通,有朋自远方来,盛世同欢。”
“然,礼在于互敬,和在于相守。我大明乃天朝上国,疆土万里,带甲百万,兵锋强盛,威加海内,德服四夷。”
“诸位身在外邦,身负邦交重任,当恪守本分,谨守礼法,切莫心怀异心,暗藏歹念。”
“安守本分,则通商互市;若有心怀叵测、包藏祸心之徒……”
“大明律法森严,兵锋犀利,亦不惮于让宵小之辈,知晓何谓天威难犯。”
一番话语,温和中藏雷霆,客套里含震慑。
众使臣在通译的转述下,心神凛然,纷纷躬身表示谨记,绝无他意。
礼毕,诸位使臣将按照国别,分别乘坐大明提供的四轮马车,前往天津火车站,然后换乘火车,一路直驱,奔赴京师。
马车行驶在通往天津火车站的大道上。
这条连接港口与城区、车站的道路,是商贸往来的要道,每日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整条道路早已用水泥浇筑硬化,路面平整坚硬,不见泥泞坑洼。
更令人称奇的是,道路中央还嵌有几条平行的铁轨,那是专门为马车设计的轨道。
车轮卡入轨中,既省畜力,又极平稳。
依照工部最新定下的城市统一规制,未来大明所有府城主干道,皆要预留四车道,实现轨路并行,人车分流,以应未来百年之需。
听工部的人说,这好像叫什么“城市轨道交通”,听起来就很厉害!罒w罒
车内,西班牙正使苏尼加与副使马丁并肩而坐,同车随行的还有一名礼部八品宾礼理官和四夷馆专职通译。
车厢平稳无比,一路行来竟无半分颠簸摇晃。
欧罗巴并非没有四轮马车,可无论是造车工艺、减震结构、车厢用料,还是乘坐舒适度,与大明打造的官用马车相较,皆云泥之别。
苏尼加抬手,轻轻抚过车窗。
那车窗上镶着的是一整块巨大的透明玻璃,通体无瑕,澄澈如水,毫无气泡或波纹。
以他西班牙伯爵的身份,对玻璃自然不陌生。
威尼斯产的薄片,价格堪比黄金,贵族们用以镶嵌马车窗或教堂彩窗,已是极致奢侈。可像这般半人高、通透无瑕的大块平板玻璃,他闻所未闻!
他收回手,透过明净车窗向外望去。
道路两侧,楼宇排布齐整,皆是三四层高的中式楼阁,飞檐翘角,木石结合,既有古韵,又显新意。
沿街商铺鳞次栉比,茶坊、布庄、粮行、杂货铺、车马行接连成片,牌匾林立,人流往来有序。
街面干净整洁,尘埃不扬。
行人衣着光鲜,步态从容,孩童嬉戏于巷口,老者对弈于树荫,商贾谈笑于店前。
没有衣衫褴褛的贫民,没有面黄肌瘦的流民,没有臭气熏天的沟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