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桃侧垂着眼眸看他,笑道:“多谢,但我若是个听劝怕死的,就不会来这玉京,站上登闻鼓楼了。”
语罢,她再次看向百姓,仍旧高声道:“和亲公主李婉华,踩着两千凤羽卫性命,平安回归大启,却恐遭世人非议,逐通敌叛国,联合鞑越大将,将我的母亲……不远千里前去营救她的崔令媶,害死在当年的大启失地沧澜关!”
最后一句说完,宁桃的喉头已经哽咽。
她紧紧咬着牙,抿着嘴唇,才没让呼吸颤抖。
鼓楼下乌压压的百姓集体静默了好片刻,才议论纷纷起来,有些似乎早已猜到什么的人,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有些却是义愤填膺得恨不得朝李婉华扔几个臭鸡蛋。
简直太无耻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人。
人家冒着生命危险,千里迢迢去鞑越将她救回来,她却仅仅只是害怕被非议,便联合敌军将领,害死人家,还将人家的身份霸占。
有人越想越生气。
越想越为那个惨死在沧澜关,还被夺走了一切的女子叫屈,忍不住仰头,哽咽地问出了所有人想问的:“言欢姑娘,是不是崔、沈两家也跟那个无耻的女人的帮凶?”
百姓们现在,连公主都不愿叫了。
亏他们还以为和亲公主有多高义,到头来竟是个无耻到令人发指的贱东西。
宁桃还没回答百姓的问题,便先看到了远处由御林军护送而来的帝王御驾。
百姓们虽激愤,但理智还在,没敢冲撞帝王威仪,在御林军开道时,纷纷让出了一条道来。
李承琰端坐御辇之上,高位之人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得百姓们都不敢抬头看。
跟着百姓一起俯跪在地上高莲梵,也是心惊胆战。
帝王没去看他,微微仰眸,视线触及到鼓楼上把一袭红衣,容颜七分似故人的年轻女子时,瞳孔微紧了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李承琰起身从御辇中走出,扫了一眼挤满整个人青龙大街的百姓,他知道,十八年前他们皇家做的那点无耻的事,到底还是被彻底撕开了。
“登闻鼓,达天听。沈言欢,你母亲的冤屈,朕听到了,她的公道你想如何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