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楼上,宁桃扫了眼那些面露激动,似害怕她再开口的崔家、沈家,甚至是宫里来的人。
冷冷一笑,继续道:“我母崔令媶,上敬君王,下护百姓,仰头不愧天,俯不愧地。她对得起天下人,更对得起她的君王,可她的君王对不起她,天下人也对不起!”
“十八年前,大启与鞑越开战,现今太后——”她话才开始,咻地一声,有利箭破空而来。
人群中颜念微大惊,急忙踩在许不倦肩头,想借力跃上墙头,挡住那支朝她嫂嫂而去利箭。
但有人却先她一步,稳稳接住了那支箭。
空手接疾箭,这人有点本事。
颜念微抓住墙沿快速攀上鼓楼,想看看是哪位高人出手相助,哪知道一扭头,竟对上了张熟悉的脸。
她惊得脱口而出喊了一声:“谢枕河?”
“越发没大没小了。”
谢枕河睨了她一眼,收回目光,一手揽着自家媳妇的腰,一手持剑护在她身侧,沉着声,语气却格外温柔道:“阿桃,我在,你继续。”
从他出现,宁桃便一直定定地望着他,直到熟悉的气息靠近,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才微微低头,忍下心底的酸涩。
再次大声道:“十八年前,现今太后崔氏,为救其女,求得当今陛下下令,曾派出两千凤羽卫秘密远赴鞑越,救和亲公主回巢。”
“为了公主李婉华,两千凤羽于鞑越王庭折损一千八百人,终得将李婉华救出鞑越。剩下两百余人,亦是拼死才将她安全送达大启境内——”
“不能再说了。”
寂静的人群里,有人尖着嗓子大喊一声。
再次被打岔的宁桃低头望去,在人群中看到十几个劲装侍卫,将一个面白无须的人送到了楼下。
宁桃不认识他,但从他的穿着和看她的眼神,她能猜出他是帝王身边做得力的大监,高莲梵。
高莲梵想上楼去,却被身系红布的官兵举刀拦在了台阶口,只得焦急大喊:“言欢姑娘,听咱家一句劝,不可再说了。”
玉京城外的两万护城军正在往这来,再说下去,揭了皇家那些见不得人的老底,就算最后帝王为了皇族颜面,将李婉华舍出去处置。
但她如此触犯皇家天颜,怕是也再难活着走出玉京。
高莲梵与崔令媶还算有几分交情在,他实在不忍,看着她仅存的血脉找死,而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