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楚勋下意识伸手扶住沙发扶手,但指尖已经使不上力。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林婧瑜的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水面传来。
“你撑不住了!必须躺下!”
有人扶住了他的手臂,触感温热而柔软。
他想推开,但身体不听使唤。
高烧像潮水般涌上来,吞噬了最后一丝清醒。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额头上敷着凉毛巾。
客厅的灯被调暗了,暖黄的光线温柔地洒下来。
林婧瑜跪在地毯上,正用酒精棉片擦拭他的手臂。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业。
栗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她的睫毛很长,垂眸时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嘴唇紧抿着,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宫楚勋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没有出声。
他很少有机会这样观察一个人而不被察觉。
通常别人看他时,眼神里要么是恐惧,要么是谄媚,要么是警惕。
但林婧瑜此刻的眼神很纯粹。
那是医者对病患的专注,混合着一些担忧,一些紧张,唯独没有他熟悉的那些情绪。
很干净。
这个词突然跳进他的脑海。
“你醒了?”林婧瑜注意到他的目光,动作顿了顿:“你在发高烧,39度。我必须给你物理降温,否则……”
“否则会怎样?”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林婧瑜没回答,只是换了条毛巾,继续擦拭他的脖颈。
酒精的凉意和她的指尖温度形成鲜明对比,宫楚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不习惯被这样触碰。
“你身上有很多旧伤。”
林婧瑜忽然说,声音很轻:“左肩那道刀疤,至少是五年前的。肋骨这里,是骨折后愈合的痕迹。还有手腕这个纹身。”
她的指尖虚虚划过他腕内侧那个黑色爪痕纹身:“遮盖了一道很深的割伤。”
宫楚勋的眼神骤然变冷。
“你在观察我。”这不是疑问句。
林婧瑜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这次没有闪躲:“我是在评估我的病人的健康状况。护士的职责。”
两人对视了几秒。